手上有泥,指甲缝里是黑的,但手背上有冻疮,裂著口子,一看就是长时间在野外討生活的人。
眼睛看著人,不躲不闪,很真切。
陈石头道:“我们这儿,规矩不少。”
“我知道。”刘大江说。
“首先,你不能带其他人来。你在这儿住下了,就是住下了。以后你老家还有人来找你,你不能把地址告诉他们。山里人的规矩,不能隨便把外人往里头领。”
“这是自然。”
“出山谷的时候,得跟我们说。去哪儿,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都得说清楚。不能自己拍拍屁股就走。”
“明白。”
陈石头没急著往下说,往他们住的角落里看了一眼。
谭桂花坐在铺盖上,怀里抱著小宝,刘晓月和刘晓星一左一右挨著她。
几个女人都没说话,但眼睛都看著他们,认真听著他们的对话。
陈石头把目光收回来。
“目前你们没有房子,先在山洞住著。那个角落......”
他下巴往那边抬了抬,“就划给你们。”
刘大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角落就是现在他们住的位置,靠洞口左侧,两面是墙,一面是洞壁,一面是土墙。
他们在这儿住了两次了,那个角落能挡风,能遮雨,比外面那些破庙破屋强了百倍。
陈石头继续说:“山谷里的事,大家都是一起乾的。你不能偷懒。巡逻,种地,打猎,只要是大伙儿的事,你都得出一份力。咱们这里不养閒人,也没有谁高人一等。你干我干大家干,力气不分你我,活计不分轻重。你要是想著光吃饭不干活,那你趁早走。”
“刘大江赶紧点头:“我干。什么都能干。”
“还有,咱们这儿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活过来的。从旱灾到兵乱,从山火到土匪,能从外面走进这个山谷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要是贪生怕死,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往后缩,那你还是走吧。真到了那时候,不用我说,大伙儿也会把你撵出去。到时候脸上不好看的,是你。”
刘大江认真的点了头,认同这一点。
谭桂花从铺盖上站起来,抱著孩子走到刘大江旁边,站定。
刘晓月也扶著妹妹刘晓星,走过来。
一家五口,站成一排,站在陈石头面前。
谭桂花道:“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陈石头看著这一家子,看了几息,然后转过头,衝著洞外喊了一嗓子:
“张亭,江安!过来搭把手,把这角落再收拾收拾!”
张亭从外面走进来,肩上扛著铁锹,走了过来,开始將不平整的地方统统剷平。
江安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捆乾草。
將这些乾草铺在剷平了的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用手按平,又搬来几块石头垒在墙角当凳子。
张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对刘大江说:
“先凑合住,等房子盖起来了,再给你们分一间。”
刘大江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嗓子眼里,他点了一下头,又弯了一下腰,表示感谢。
实在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感谢这群人了,只能鞠个躬。
两人友好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了出去。
刘大江把铺盖又捋了一遍,然后对另外三人说:
“小星,你跟你娘去帮忙。看看外头那些婶子大娘有什么活,帮著乾乾。你姐腿没好利索,让她看著小宝。”
刘晓星点了点头,然后看著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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