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通往旧礼拜堂的这段路,比所有人想的都难走。
西辅道尽头早没了病区那种冷白整齐的样子,墙体越来越旧,地面也开始塌陷开裂起来。
周围的环境仿佛从一个运转中的机构,进入了它废弃已久的深处。
安然跑在前面,肩上挂着防水袋,手里拿着那把钥匙,步子不快不慢,始终卡在能让后面病人跟上的节奏上。
这会儿她反而不急了。
谁走不动,谁该扶谁,哪个先过塌口,哪个让一下,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能给出判断。
“那个烧得发抖的先背着。”
“能走的往左边贴墙,别挡在中间。”
“你,扶着奶奶,不要抢到前头。”
小女孩原本想自己跑,结果刚迈出去两步,回头看见一个比自己还瘦的小男孩正扶着墙发愣,嘴一抿,又掉头回去扯住了那人的袖子。
“你不要站在灯
那小男孩明显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她。
小女孩却是有点不耐烦了起来。
“看我干嘛,你腿又没坏,走啊。”
说完,扯着人便往前挪去。
这副早熟又倔强的样子,倒是颇为气势。
老婆婆走在队伍中段,一边喘着气,一边抬眼去看安然。
那目光和之前,也是颇有些不一样了。
果然是七号的女儿啊,一样的坚强,一样强大……
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更强大的人。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便豁然开朗起来。
旧礼拜堂到了。
说是礼拜堂,其实只剩下了一副破败的框架。
其顶部已经几乎塌了一半,只有裂开的窗户,还歪歪斜斜地卡在墙上,玻璃也早碎得差不多了。
在教堂内部,几排旧木长椅也是翻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断成两截,埋在了尘土里。
面前的地面也不是平的,中间有一块明显塌陷过,踩上去便是摇摇晃晃的。
外面,还能隐约听见远处追兵的脚步和广播电流声。
只是一进入这里,声音也被墙体和残骸隔绝了不少。
虽然有些破败,竟也真的给人一种临时避难所的错觉。
当然,也只是错觉而已。
安然扫了一圈,目光很快看向礼拜堂深处的一片地板。
这里的材质和周围显然不一样,上头还压着一道铁条。
这里大概率就是通道了。
她走过去,试着用力掀了一下。
没动。
不只是盖板,单了。
身后的病人们陆续走了进来,看到这场面,呼吸都不由得沉了几分。
有人低声问道。
“这就是路啊?”
另一个人也是咽了口口水。
“看着像棺材盖。”
小女孩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那层新加的铁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里应该是新焊过的。”
安然不由得回头。
“你怎么知道?”
小女孩抬手指了指边缘。
“这里颜色不一样,而且有磨痕,显然是后面补上的。”
此时,陈征才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的肩侧和肋侧还在渗血,战术背心上那两道裂口颇为显眼。
安然的余光扫过去,心里还是会抽一下。
可这回她没让自己停在那种情绪里,直接把钥匙递了过去。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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