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太后转向殿中群臣,声音如金石相击:“祁妘乃明光太子遗女,血脉已验,天意昭彰。若再有议论者,以欺君论!”
太后的坦荡,倒让许多朝臣压下了许多心思。
有人欢喜,有人感慨,也有人心怀鬼胎。
楚妘站在殿中,指尖还残留着针刺的微痛,她低头看着那碗已经彻底融为一体的血水,劫后余生,又如获新生:
殿外,钟声大起,三十六响。
嫡亲血脉回归,属于国之大庆。
在钟声中,太后终于开口:“来人,将祁妘的名字,写入皇室玉牒。”
楚妘跪下谢恩:“谢皇祖母,谢皇叔。”
圣上忽然站起身来,甩袖离开。
太后见他这般沉不住气,已经生不出失望了,而是麻木。
转头看到跪在下方的楚妘,冲她露出一抹崇敬的笑,太后眼睛一眯。
圣上令她心力交瘁,这个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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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觉寺中,秦方好听到三十六声钟响,便知楚妘回归皇室,已无可阻挡。
她愤怒地举起面前的香炉,狠狠砸向那尊菩萨。
“咚”一声闷响,余声震颤。
从门外走来一个妇人,跪坐在她面前道:“皇后娘娘。”
秦方好仰头看着那尊破了的菩萨像:“太后老了,愈发昏聩。”
妇人正是秦家的当家妇人刘氏。
先前朝臣呼吁倒秦,太后被架在火上烤,不得以按律处置了秦家。
众多秦家人获罪斩首、流放、下狱,求到太后面前,太后却狠心不见。
他们走投无路,求到了秦方好这里。
秦方好虽未能求得太后高抬贵手,却也一直拿自己的体己钱周旋。
刘氏的丈夫,正是秦方好的父亲秦岳,太后的亲哥哥,先前被下狱,后来又被流放岭南。
太后总说要等待时机,可等来等去,只等到了秦岳在岭南得病的消息。
秦方好看向刘氏,唤道:“母亲,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刘氏畏惧太后已久,有些踟蹰:“能行吗?”
秦方好清澈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行也得行。”
“否则楚...”
秦方好脸上有几分难堪,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否则祁妘入宫,常与太后相伴,她那般巧言令色,说不准哪一日,就哄得太后转而辅佐她。”
刘氏道:“可...拾光公主怎么说,还是个女人啊。”
秦方好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太后也是女人!”
在太后眼里,为了权势,先帝都能杀,圣上自然也能杀。
她这个皇后,整个秦家,都是她掌权路上的踏脚石。
见刘氏还犹豫不决,秦方好道:“圣上通过厌胜之术,诅咒太后,早就让太后起了杀心,之所以不杀圣上,只是因为后宫没有皇子降生。所以祁妘的出现,无疑给了太后对圣上下手的借口。”
秦方好能倚靠的,只有圣上,若圣上倒下,她就彻底完了。
秦方好扑到刘氏怀里,声嘶力竭道:“母亲!等太后遇难,我就是一国之母。到那时,我才能从这破庙里出去,劝圣上将父亲接回上京啊。”
刘氏心疼丈夫,也心疼女儿,当即抱着秦方好道:“好,母亲答应你。”
秦方好趴在母亲怀里,眼中翻涌着恨意。
她也要掌权,要当名正言顺的皇后,要万人敬仰,要不再受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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