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別人的私事,他没有任何立场插手。
自己看好的小姑娘的男朋友正在討好自己的女儿。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更加烦闷,像吞了只苍蝇。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转移这令人不適的话题,夏正松將谈话引回了设计图本身,指著几个细节,以业內人士的口吻简单点评了几句。
令他惊讶的是,当他提出某个设计痛点时,她竟然能思路异常清晰地接上话,从使用者习惯、空间流线甚至材料性价比的角度,提出一两个极为精准、甚至带有几分灵气的看法。
虽然表述青涩,用词也不专业,但那份直觉和天赋,以及隱藏在平淡生活下仍未完全熄灭的热爱与思考,却像掩埋在沙砾下的珍珠,偶然露出一角光泽。
夏正松是真的感到意外,甚至惋惜了。
他见过太多科班出身、夸夸其谈的年轻设计师,却少有这种质朴却切中要害的洞察力。
“你……很有想法。”
夏正松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他看著杨真真,眼中之前的怜悯,掺杂进了一丝对“人才被埋没”的慨嘆,
“只是缺少系统的训练和实践的机会,可惜了。”
夏正松有心邀请杨真真到他们幸福地產。
他实在可惜,大好青春年华,就这样困顿於饭馆。
便拿一个名片给她,如果想来就给他打这个电话。
到了採访时间。
台上,夏正松和余婧一左一右拥著女儿夏友善,镁光灯闪烁,正在动情讲述著夏友善如何以惊人的毅力战胜先天缺陷,如何將个人经歷转化为激励他人的力量。
夏友善適时地露出坚强又柔美的微笑,眼中泪光盈盈,惹人怜惜。
最后,夏正松宣布,將以夏友善的名义,捐资成立专项唇齶裂修復基金会,並由夏友善本人担任荣誉理事长。
“这是送给我们友善的生日礼物,也是她对社会的回馈!”
台下掌声雷动,钟皓天的母亲在人群里激动地拽了拽儿子的袖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听见没,生日礼物!皓天,你赶紧的,给夏小姐准备份像样的生日礼,要贵的,有档次的!”
钟皓天无奈点头。
杨真真冷眼瞧著这幕煽情发言,胃里那点没吃东西的空虚感,混合著一丝生理性的反胃。
懒得听了。
她心想,还不如赶紧回家睡大觉。
按照记忆,接下来钟皓天就会被他妈拽走去给夏友善挑选生日礼物,一条价值不菲的名牌项炼。
而晚上,因为对自己的愧疚,他会送她一个免费的“星星命名权”,叫什么“baby真真”……
幼稚又廉价,偏偏以前的杨真真还会感动得无以復加。
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就想悄悄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让让!让让!对不起借过!姐!我来啦——!”
一道活力十足、带著急切的清脆女声由远及近,伴隨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杨真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侧后方一股巨大的衝力猛地撞了上来!
“啊——!”
“砰!”
两声短促的惊叫和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杨真真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后脑勺不知磕在什么柔软又结实的东西上,缓衝了一下,但撞击的力道还是让她头晕眼花。
最要命的是,一个沉甸甸、热乎乎的身体结结实实压在了她身上,让她瞬间喘不过气。
“唔……!”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耳边嗡嗡作响。
“哇!实在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压在她身上的人一迭声地道歉,声音清脆,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
那人自己似乎也撞得不轻,一边用一只手揉著大概是撞到杨真真肩膀或锁骨的额头,另一只手却胡乱地摸索著,抚上了杨真真的脸颊和额头,嘴里还呼呼地吹著气:
“你没事吧撞到哪里了痛不痛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杨真真被撞得眼冒金星,又被这近距离的“呼呼”吹得耳根发痒,艰难地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充满胶原蛋白的甜美脸庞,梳著俏皮的双马尾,此刻因为著急和歉意皱成一团,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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