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将她的影子切成一段一段的,像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样。
“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玉擎苍声音低了几分。
玉清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良久,她重新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会武要开始了。”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玉擎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阁楼,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两侧种满了灵竹,翠绿的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子,洒在青石板路上。
玉擎苍落后玉清璇半步,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玉清璇还没有接管蓬莱阁,他还是悬空山的少山主。
姐弟俩的关系不像如今这般,说话要斟酌,见面要铺垫,连并肩走路都要错开半步。
那时候她会揪着他的耳朵骂他不懂事,会在他闯祸之后替他收拾烂摊子,会在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抱着他哭,哭到天亮,然后擦干眼泪,换上阁主的礼服,走出去面对那些等着分食蓬莱阁的豺狼。
后来呢?后来怎么了?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某一天开始,她不再揪他的耳朵了,不再替他收拾烂摊子了,不再在他面前哭了。
她变成了蓬莱阁的阁主,变成了那个永远端庄、永远得体、永远让人挑不出错的玉清璇。
而他,也变成了悬空山的山主,变成了那个永远强硬、永远正确、永远不低头的玉擎苍。
“姐。”他忽然开口。
玉清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但她的步子慢了一分,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玉擎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她为什么越来越疏远,想问她当年那件事是不是还在怪他。
但这些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玉擎苍不是一个会把这种话说出口的人,玉清璇也不是。
“没什么。”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玉清璇眸子平静无波,步子恢复了原来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是错觉。
两人继续向下走,穿过灵竹林,走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流水很清,能看见几尾锦鲤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琉璃最近有消息吗?”玉清璇随意问道。
玉擎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不知如何回答。
“那丫头,非要跟着那个土匪头子走。”玉擎苍叹了口气,“简直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琉璃的心意,你隧了便是。”玉清璇淡淡道。
“这不可能。”玉擎苍果断道,“我玉擎苍的女儿和那帮流寇土匪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悬空山的脸面往哪搁?”
说到这里,玉擎苍显然气的不轻。
自己的女儿放着悬空山的大小姐不做,非要跑去跟一群流寇混在一起,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他派过人去找她,被她躲过去了,发过悬赏令要缉拿三首鹫,她反倒帮着那群人逃跑,最后他亲自去了一趟,可最后换来的却是父女间的刀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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