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屏障在风中微微颤动,却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厚重感。
舞者们的攻击,狠狠地撞在了那面深红色的屏障上。
“轰——!!!”
长棍、匕首、铁扇、利爪,二十余人的全力一击,同时落在同一面屏障上。
深红色的屏障剧烈震动,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如同一张蛛网在慢慢铺开。
巨蟹座的身体微微后仰,脚掌在雪地上向后滑了数尺,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但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舞者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们二十余人联合共舞的一击,即便是一座小山丘都能轻易削平,此刻竟被一个人用一面屏障硬生生挡了下来!
但惊讶只是一瞬。
下一瞬,她们再次发力,力量叠加,二段冲击波从武器上爆发。
“咔嚓——”
深红色的屏障上,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有些地方的屏障甚至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的巨蟹座的本体。
即便身为所有星座使徒中防御力最强的一位,面对二十余名六阶与七阶战舞者的联合攻击,他也撑不了太久。
最多再有三秒,这道屏障就会彻底碎裂。
但这点时间,对于阿克西亚来说已经足够。
她的右手猛地甩出,一张空白的画卷从她的袖中飞出,在她面前展开。
这是约瑟夫人亲手制作的,只有超凡级别的绘卷魔法师才能制作的特殊画卷。
每一张这样的画卷,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入口,能把现实中的存在“画”进卷中,化为纸上的墨迹。
阿克西亚的魔力涌入画卷,纸面上的涟漪骤然扩大,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圈,将正在攻击巨蟹座的二十余名舞者同时笼罩其中。
“不好——”
领头的舞者抬头看到那道光圈,瞳孔骤缩。
她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太迟了。
银白色的光圈向内收缩,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二十余人兜住。
下一瞬,随着一道耀眼的银光闪烁,所有舞者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那片被她们所占的区域,如今空无一人,只剩下巨蟹座缓缓放下蟹钳,屏障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回荡在风中。
而那张空白画卷上,浮现出了她们的样貌——二十余道身影,或前倾、或后仰、或挥棍、或刺匕,姿态各异,却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画卷之上,仿佛一幅描绘战斗场景的名画。
画卷的边角自动卷起,如同书卷收束,带着那二十余道身影,飞回了阿克西亚的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画卷上那些还在无声挣扎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将画卷收入储物戒中。
整个战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国的阵线鸦雀无声。
乐师们停止了吹奏,枪阵停止了射击,所有的士兵都呆呆地看着那片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区域。
二十余名战舞精英,王国花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核心战力,就这样在几个呼吸之间,被封印进了一张小小的画卷里。
“不……不可能!”
首席乐师手中的指挥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那是绘卷魔法!能将整个舞团这么多人全部收入画卷当中,这……这绝对是超凡者级别的绘卷魔法师才能制作的画卷!”
“超凡者……怎么可能!除了王国,大陆上没有其他的超凡者级别的绘卷魔法师了!除非……”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
叛徒。
王国里有叛徒。
而且,是一个超凡者级别的叛徒。
这个念头一旦浮上心头,便如同毒蛇般缠绕不去。
有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左右张望,仿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内鬼。恐惧与猜忌,比任何武器都更能瓦解一支军队的意志。
就在王国众人心神大乱的这个瞬间——
加鲁鲁和狮子座同时动了。
那头蓝色巨狼与那尊白色狮子,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王国阵线的侧后方。
它们的爪子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身形如同两团暗色的影子,在火光的掩映下悄无声息地靠近。
当王国的士兵们还在为舞团的消失而震惊时,巴夏的水之领域悄然笼罩了他们的后方区域。
依旧是那种迟滞感,让他们的动作慢了半拍。
加鲁鲁和狮子座同时展开了手中的空白画卷。
两张画卷,同时展开,如同两面银白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银白色的光圈同时绽放。
“什么——”
后方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道光圈笼罩。
银光闪烁。
一大片区域瞬间变得空旷。
数十名聚集在一起的王国士兵,连同他们手中的魔法铳、身上的铠甲、脚边的弹药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画卷上密集浮现的士兵群像。
“不好!”
“快散开!不要被一网打尽了!”
剩下的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如同被惊动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他们的反应很快——虽然不知道对方手中还有多少张这样的画卷,但只要所有人分散开来,即便再有画卷展开,也只能封印少数几个人。
散开,是此时最明智的选择。
但这,也是阿克西亚想要的结果。
王国军队的一大特点,就是联动。
乐师的声乐魔法可以通过合奏形成共鸣,彼此互相增幅,将几十人的魔力融合成一股洪流,发挥出远超单体之和的威力。
舞者的战舞也可以通过共舞形成同步共振,节奏一致、呼吸一致、心跳一致,便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战斗力。
联动,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分散开来。
一站散,一离散,联动的基础就不复存在了。
乐师们各自为政,声波无法合拢;舞者们已被封印大半,剩下的寥寥无几;士兵们四散奔跑,连统一射击都做不到。
“分散了,正好逐一击破。”
阿克西亚、巴夏、射手座,三人同时出手——冰矛、水弹、火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那些分散的士兵和乐师扫射而去。
只是瞬间,一队分散开来的士兵就失去了战斗力。
还有士兵试图绕过正面,从侧翼接近阿克西亚。
然而,他们才刚刚靠近阿克西亚,准备发起突袭时——
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他们笼罩。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那些本应该已经被全部摧毁的石像,居然重新出现了。
石像们挥动着武器,朝着这些试图偷袭的士兵发起了攻击。
“这——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惨叫着被石像的巨剑拍飞,砸在后方的墙壁上,口吐鲜血。
另一个士兵试图用魔法铳射击,却被石像一拳砸碎了枪身,连同他的手臂一起。
还有人试图绕路逃跑,却被石像的巨斧挡住了去路,不得不狼狈地翻滚躲避。
而在这些石像的身后,阿克西亚的阵线后方,水瓶座双肩上的水瓶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水流。
那些水流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朝着战场上那些石像的碎片飞去。
碎裂的石块、掉落的武器、崩解的结构……在水流的浸润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重新组合、拼接、黏合,恢复成完整的模样。
这便是水瓶座真正的能力。
恢复一切被破坏的事物。
也正是因为这份力量,那些被舞者们摧毁的石像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在水瓶座的“恢复”与金牛座的“控制”双重作用下,高塔外的战场上出现了一支“不死不灭”的石像军团。
它们不在乎受伤,不畏惧死亡,只要水瓶座的水还在流淌,它们就能不断地从碎片中重生。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射手座的火力覆盖、加鲁鲁与狮子座的咆哮干扰、巴夏的水之领域的迟滞、巨蟹座的防御、以及阿克西亚自身的冰雪攻击,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将那些分散的王国士兵一片片地收割、封印、冻结。
战场上,悲鸣声、惨叫声、指挥官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回荡在风雪之中。
高塔外,王国众人虽然依然在人数和总体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他们想要迅速打败阿克西亚、返回高塔支援的想法,已经彻底碎灭。
他们被拖住了。
阿克西亚抬头看了一眼高塔的方向。
缺口已经完全愈合,高塔的外墙恢复了完整,仿佛从未被攻击过。
“林……”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还在挣扎的敌人。
冰枪在手中再度凝聚,寒气弥漫开来,将她的身形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
“速度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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