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炭治郎和香奈乎偶尔会撞在一起。
两个人不熟,配合生疏,有好几次炭治郎衝上来的路线和香奈乎重叠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各自让开。
炭治郎每次都会小声说一句“抱歉“。
香奈乎每次都不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路。
“花之呼吸伍之型徒之芍药!“
禰豆子的刀动了起来。
不是一刀,是连续的攻击从不同角度劈下来,一刀接一刀,轨跡交错像芍药的花瓣层层展开。
每一刀都压著前一刀的影子。
炭吉双掌合拢,从下往上迎了上去。
他接住了其中最快的那一刀。
刀身托在掌心的瞬间,震动从掌心传到手臂。
力道十足。
但他稳稳地接住了。
他正准备把禰豆子送出去,余光里看到炭治郎从右侧衝过来,香奈乎从左侧绕过来。
三面合围。
炭吉把禰豆子的刀往上一抬,借著她身体升起的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时拉开了和炭治郎、香奈乎的距离。
三个人扑了个空。
炭吉站在三步之外,看著他们。
他拍了拍掌心上的灰。
三个人重新站定,面对著他。
禰豆子喘得厉害,但刀还举著。
香奈乎面无表情,呼吸比另外两个平稳一些。
炭治郎站在中间,胸口起伏著。
他没有立刻衝上来。
炭治郎盯著炭吉。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刀、禰豆子的刀、香奈乎的刀,三个人加在一起,没有一次真正碰到过炭吉。
每一次进攻都被那双掌挡下了。
顺著来,引著走。不管多快、多重、多刁钻,到了炭吉手上都会被带偏方向,然后轻飘飘地送出去。
炭治郎一直在找办法。
不是快慢的问题。也不是力道的问题。
他一定漏掉了什么。
炭治郎的呼吸一点点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火光。
院子里的篝火,映著父亲的背影。
炭十郎站在火光前面,跳神乐舞。
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呼吸和动作完全合在一起,没有一丝多余。
那个时候他还小,看不懂父亲在做什么。
现在他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
炭治郎握紧木刀。
他的呼吸变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的身体知道。
禰豆子感觉到了哥哥的变化。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往旁边退了一步,把正面的路让了出来。
炭治郎动了。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炭吉看著他走过来。
不对。
这个感觉不对。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炭治郎的速度不快。
但炭吉的身体在发出一种很少有的信號。
炭治郎的脚步在距离炭吉两步的地方停了一瞬。
然后木刀从下方划了上来。
这一刀没有招式名,没有花哨的角度,走的是最简单的一条直线,从下往上。
但这一刀里有一样东西,是之前所有攻击里都没有的。
炭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那一瞬,脑子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的右脚抬了起来。
一脚踹在了炭治郎的胸口。
炭治郎整个人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撞进了院子角落的柴堆里,木柴哗啦啦散了一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禰豆子的刀停在半空。
香奈乎的手僵在原地。
炭吉保持著抬脚的姿势,整只熊石化了。
完了!
“嗷!!!“(炭治郎!!!)
他衝过去扒开柴堆。
炭治郎躺在里面,脸上糊著木屑,眼睛睁著,表情有点茫。
“嗷!“(你没事吧!)
炭治郎慢慢眨了两下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一个巨大的脚印,胸口火辣辣的疼。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没断。
禰豆子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要检查。
炭治郎摆了摆手,自己慢慢从柴堆里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急得团团转的炭吉。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刀。
还紧紧握在手里。
“刚才那一刀,我觉得差一点就碰到你了。“
炭吉的动作停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炭治郎齜牙咧嘴地站起来,揉了揉胸口,嘶了一声。
“炭吉,明天继续。“
禰豆子站在旁边,看了看哥哥胸口的脚印,又看了看炭吉,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香奈乎站在院子边上,把木刀靠回了墙边。
她从袖子里摸出硬幣,翻了一下,看了看结果,收了回去。
然后她转身,安静地走回了走廊里。
院子里,夕阳已经落到了屋檐
炭治郎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禰豆子跟在旁边,伸手要扶,被他躲开了,然后又被她一把拽住胳膊。
炭吉站在院子中央,看著他们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没收住。
因为炭治郎那一刀,是真的有点嚇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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