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清冽的兰花皂角香,像清晨戈壁的第一缕柔风,还没等抓牢,就从指缝间轻飘飘溜走了。
阿伊莎就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脚步稳当,没催他,也没多话,只是顺着他的节奏,停在了院坝的晨光里。
身后的木门发出一声轻细的吱呀,刘瑶却没立刻跟上来。
她临出门前,顺手把桌上摊开的中性笔和登记表归拢齐整,又把歪在一边的木椅推回了桌底,才轻手轻脚地迈出门槛,安安静静地落在两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刚好凑成了并肩的三人。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混着戈壁的穿堂风,裹着鞋底碾过细沙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顾响怀里抱着一摞快齐到下颌的资料,最上面压着厚厚的硬壳实测记录本,边角被连日的风沙磨得发毛卷边,底下一沓沓钉好的数据表被戈壁的干风吹得翘了边,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哗哗声,看着稍不留神就要散架。
他走得身子微微侧着,下巴死死抵着最上面的本子稳住重心,每一步都走得又急又稳,鞋底碾过走廊里积的浮沙,发出细碎又急促的声响,额角渗出来的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他都腾不出手擦一下。
刚从拐角处拐过来,他一抬眼,就迎面撞上了站在院门口的三个人。
目光先下意识地掠过最前面的身影,先落在了阿伊莎身上,又扫到站在后面的刘瑶。
都是队里天天一起跑地块的组员,他习惯性地想扯扯嘴角打个招呼,对着两人点个头示意。谁料头颅刚微微一动下巴刚动,就磕在了记录本坚硬的边角上。
“咚!”
闷闷的一声响,牙齿磕在舌尖。整个舌面瞬间又麻又胀,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那股钝痛从舌尖一路漫到舌根,连带着整个口腔都泛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下意识皱紧了眉,生理性的水雾不受控地涌了上来,瞬间蒙住了视线,眼睫控制不住地簌簌发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不是疼得想哭,是这股猝不及防的锐痛根本由不得人控制。
偏偏他此刻腾不出手去捂住嘴,而这里还站着几位同学,他向来不愿意露出狼狈的一面,只能死死闭紧嘴唇,几乎用所有的力气都在吞咽嘴边呼之欲出的哼声,额头青筋都跟着跳动了两下。
好在缓了缓,袭击大脑的锐痛才渐渐消散,但火辣辣的灼痛感还在舌尖环绕,让他不由得用舌尖抵住上颚,想要借此来缓和几分这种痛感。
过了几秒钟,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干涩发苦。
顾响屏住气,小心翼翼地侧了侧头,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两下,连咽口水都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牵动,舌面的伤处就又掀起一阵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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