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常常去她在俗世时的宅院看她,但是自从她出家,他便一年只来寺院几次,泰康帝为了让他们母子能时常相聚,还在寺院要了这个院子来供谢煜偶尔小住。后来他长大便来得更少了,一年不过两次,也从不再小住,只是看看她便离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上话了。
上次落崖后,谢煜都是让人给她来送信报平安。
天黑了下来。
暮色将儿子的脸笼罩得轮廓模糊,她才敢细细地看看自己的儿子。
她站在谢煜身侧,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最后只道:“若是陆姑娘想要离开,你该放他走才是,若不然,苦了她,也苦了你。到最后互相生厌。”
谢煜没有转头看她,夜色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淬着冰望着前方夜空中那一点亮起的星光,语气清冷道:“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便不会苦,我也不会再让她苦,更不会两厢生厌。
你是你,她是她,你们遇到的男人不一样,结局自然也不可能一样。当年父皇没有做到的,我势必会做到,且要做到极致,是以,我和她的事,母亲你不用多操心。”
“……”了空沉默,儿子长大后与她说话向来冷淡疏离,但是这样说起当年她和泰康帝的事还是第一次。虽然有些戳心,但是她修行这么多年,已经看得很淡了。
她默了默颔首:“那你且好好保重自己。”
谢煜未应声。
了空又看了儿子几眼,便返回大雄宝殿去做晚课。
谢煜回到寮房,胭脂退了出去。
一盏灯烛如豆放在窗下,对面床上的陆九微映在熹微的暖光中。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熟睡中面色憔悴的人。
本就一张巴掌大的脸,几日便瘦了一圈,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在她的脸颊,感受到属于她的暖暖的温度。
方才她的母亲那句话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眉心不由蹙了起来,一双契合深邃的瞳仁里一点一点结起冰碴。
放她走?
不可能。
从上一世,她救了他,他们的牵扯便扯不断了,想逃是逃不掉的。
这不是他的错,更不是她的错。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他们彼此该承受的。
哪怕一起再堕入轮回。
谢煜的拇指抚摸在她脸颊轻轻地摩挲两下,合衣在她身侧躺下,把人揽进怀中,薄唇落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吻合眼睡去。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