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鑾舆在最前面,金顶黄幔,十六人抬。皇后的凤舆紧隨其后,絳红色的帷幔绣著百鸟朝凤,在风里鼓著。
再后头,嬪妃的车驾依次排列。杨贵妃的朱轮车行在最前头,帷幔半卷,隱约能看见她华贵的头饰。后头,是江妃的蓝帷车,包的严实。
最近新得宠的芳才人,车驾在妃嬪队伍最末。可皇帝登车之后的第一道旨意,便唤了她。
年轻的才人穿著鹅黄色的宫装,鬢边簪了一朵新鲜海棠,登上了皇帝的鑾舆,再没有下来。
皇后远远看一眼,什么都没说。贵妃靠在车壁,翻本閒书,眼皮都没抬。
这两位都不言语,底下的人更不敢说什么。有那多嘴的宫人私下嘀咕几句,被上头听见也免不了一顿训。
春儿安坐在江妃后头的车架,含章和怀瑾並排躺在里头的小床上。她是侍读女官,座次自然跟著殿下来。
彩霞时不时从前头的车架上跑出来,趴在车窗口跟她说话,嘰嘰喳喳的。
可出行的头一个下午,贵妃就把含章抱走了,说是怕春儿一个人忙不过来。
春儿心里明白,贵妃到底是防著自己了。
贵妃起初安排自己隨行,不过是想安个虚名盯著自己,谁料想皇后竟十分看重,亲自举荐,还得了皇上亲笔圈定,直接封了侍读女官。
春儿拍著怀瑾的手顿了顿。
也许,贵妃也在怕,怕自己和进宝是太子的暗线,要把五皇子拉下去。
这么想就通了,春儿呼出口气。
好在贵妃对含章的疼爱是真的,如何防备自己都不要紧。
正想著,外头传来小太监们的说话声。
“太子殿下怎么没来倒是奇怪。”
另一个低低说。
“殿下得陛下信重,要留在京里监国呢,咱们哪能……”
春儿挑开帘子,斥了一句:“吵什么小心扰了十殿下。”
只见两个小太监的脑袋猛一缩,嘴里忙不迭地请罪。春儿无意再为难,帘子一放,又坐回去。
她看著怀瑾红扑扑的睡脸,嘆了口气。
太子不来,进宝也不能来。她忽然感觉心头一阵空,没意思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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