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浑浑噩噩,全然不知自己是如何抵达魁星岛的。
只是茫然御使著飞行法器,带著曲魂,摇摇晃晃。
当落到魁星岛时,一个踉蹌险些栽倒,整个人失魂落魄。
脑海中不断重复,陆江河所说最后那句话。
韩立自踏足修仙界以来,自认为早已看这透弱肉强食的底色。
修士之间,无不是利字当头,明爭暗斗,杀人夺宝,如同饮水。
即使是至亲同门,在长生大道面前,也未必靠得住。
自己能活到如今,靠的是远超常人的谨慎防备,和绝不轻易託付的信任。
然而,就在刚才。
在元婴修士都难保全的“天风”里,陆江河毫不犹豫选择救了他。
不是顺手为之,不是举手之劳,而是实实在在的以身犯险。
韩立脸色黯淡无光,喃喃自语。
“陆哥……”
他那么神秘莫测,深不可测,应当无事吧
韩立双拳紧握。
想来想去,难以接受。
寻常修士遭遇天风,要么及时潜入深海躲避,要么是寻得坚固礁岛藏身,基本都能化险为夷。
像他这样,能被漩涡带起的风眼捲住,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倒霉!
韩立双臂抱胸,右手抵住下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內心深处並不认为,陆江河会陨落在三灾之一的天风之中。
细细想来,当时对方言语並非多么急促慌乱,听起来甚至带著几分寻常……
算了,再怎么计较也是无用。
深吸一口气,將纷乱杂念尽数甩出脑海。
眼下当务之急,只能让曲魂凝结煞丹了。
没有结丹期的战力在手,他一个人可不敢轻易跑往外海猎杀妖兽。
原本计划,是跟隨陆江河先前往天星城,恢復张铁神智。
如今计划被打断,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至於陆江河的几次救命之恩。
届时,想办法用小绿瓶再催熟一两株千年灵草,就说是自己在海外杀妖时偶然所得……
韩立眼中闪过坚定。
打定主意,便不再纠结。
————
另一边。
天风之中,陆江河推断时间已经过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没办法。
他是真不太想动用体內那三十六个窍穴中蕴养的精粹灵气。
伸手握住长剑,横剑於身前,屈指一弹。
嗡!
剑身震颤,雪亮如秋虹乍现。
体內经脉、丹田、窍穴灵力汹涌奔腾,凝於剑锋。
陆江河轻缓呼出一口气。
瞬间,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斩出,將那狂暴的罡风硬生生撕裂。
出剑不停。
不是一次两次试探,而是剑光连绵不绝。
剑势或倾或斜,或横或竖,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所蕴含的道蕴,一次比一次气势磅礴。
既然目不能视,神识受限,他便以剑为眼。
每一道剑光劈出,都能在混沌罡风中强行撕开一道百米长的短暂裂隙。
他身形顺著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疾速突进,然后再次挥剑,再斩!
一斩!
再斩!
剑光所蕴含的剑气,一次比一次磅礴,一次比一次凝练。
你天风范围不是广袤无垠吗
那我就一寸寸地啃噬!
你左右宽度我一时难以横渡
一个方向无果,那我就改换!
这天风再是肆虐,其上下高度终有穷尽之时。
我陆江河就寻你尽头!
到最后已经看不清楚,陆江河到底是如何出剑。
只见天地有剑光。
一斩再斩。
好不风流。
寻常修士被裹入其中,求的都是自保,蜷缩於护体灵光內苦苦支撑,或祭起压箱底的保命法宝,希冀逃出生天。
然而,像陆江河这般,不仅不退,反而以一己之力,硬憾天地的震撼场景。
蔚为壮观,却无人得见。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无边无际的罡风乱流,终被一道煌煌剑光,撕开一条缝隙。
久违的天光,洒落进来。
陆江河眸光微凝,没有丝毫犹豫,身隨剑走,化作一道惊鸿,从中离去。
陆江河身形悬於万丈高空。
脚下,是翻滚不休,浓墨般的厚重风团,左右延展,目力所及,不见边际。
他並非从下方脱困,而是硬生生从中凿穿,直达天风肆虐区域的至高层。
日光慷慨倾泻而下,在陆江河身形镀了一层淡金色轮廓。
与他脚下那片混沌汹涌,墨色风海,形成了鲜明对比。
深深吐纳一口。
清冽空气涌入肺腑,涤盪心中积鬱。
以剑开路,消耗著实不小。
饶是金丹圆满之境,此刻体內灵力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阵阵空乏之感。
陆江河微微闔目,神识向著四面八方延展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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