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事,皆有脉络可供观看,世上人,所思所想皆有跡可循。
庄画禕看著陆江河递来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倾身向前,弯腰俯身过去,伸手去拿那枚碧绿丹丸。
然而,她的目標並非仅仅是丹药。
就在即將触碰到的瞬间,那只白皙柔荑,连同陆江河指尖与那枚碧绿丹丸,一起轻轻握住。
短暂停顿后,旋即鬆开。
女人重新坐下,姿態恢復了一贯清冷,仿佛刚才那种男女之间的逾矩从未发生。
“传送阵之事,我会亲自盯著,在这期间,陆道友在白壁山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目光却未从手中丹药上移开,好像是在考量其真偽与药力。
话音刚落。
周围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正如那月色自古无声。
一个不敢抬眼,另一个神色古怪。
庄画禕忍耐不住,抬头看著对方盯著自己,自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冷冷问道:“我脸上是有花吗,能陆道友一直盯著看。”
陆江河声音平淡道:“只是觉得庄道友有些言行不一。”
庄画禕冷声回答道:“道友若无其他事,请自便吧。”
陆江河不再多言,起身径直离去。
他步履从容,在穿过垂落的珠帘时,脚步微微一顿。
並未转头,只是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视,落向了水榭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一眼,让庄画禕心神瞬间绷紧,几乎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陆江河的目光隨即收回,仿佛刚才只是隨意一瞥,再不停留,转身离去。
许久之后。
庄画禕催动了水榭本身的防护阵法。
一层无形的光幕瞬间將水榭笼罩。
然而,这似乎仍不足以平息她內心的波澜。
玉指轻抬,又接连布下了三四层繁复的隔音与禁制光罩,层层叠叠,將这座临崖水榭彻底隔绝於外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舒了口气,仿佛要將方才那短暂接触带来的异样感彻底摒除。
目光落在掌中那枚碧绿温润的“白骨生肉”丹上,眸色转深。
就在这时,从水榭旁相连的静室中,一道身影悄然步出,正是她的抱剑侍女祁鈺。
祁鈺手中托著一枚微微发光的留影珠,神色却带著几分复杂与忧虑。
“夫人……”
祁鈺欲言又止,將留影珠恭敬呈上。
“方才都录下了。”
庄画禕接过留影珠,指尖灵力微吐,珠內光影流转,清晰映出她与陆江河交叠的画面。
她面无表情看著。
祁鈺忍不住开口道:“刚才有一股神识扫过,对方应该是感知到我的存在了。”
庄画禕声音淡漠,“他踏入此间的第一时间,其神识便已將此处尽收『眼底』了。为避免打草惊蛇,我才让你隱於侧室,他虽知你在场,却万万料不到,你的存在只是为掩盖留影珠。”
之前对方对她言语间的试探始终不动声色,还以为对方性子太过温厚,不似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最后那临去一瞥,终於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独属於剑修的冷冽锋芒。
此刻,她才恍然惊觉,对方是位剑修。
而剑修,可从来不是什么温顺好脾气的主儿。
就像她自己,主修的《鸞凤剑诀》虽名带“鸞凤”,其根本亦是剑道杀伐。
若非心有重重顾虑,若非自觉在六道老魔手下难以支撑几合……
庄画禕何尝不是个寧折不弯的性子
真逼急了,她未必不敢拉著对方拼死一搏!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这般意气之爭,於大局而言,毫无意义。
眼前这位陆姓修士……
庄画禕心思电转。
他虽未必能胜过六道那老魔头。
但最少也该是个能打的。
庄画禕的目光沉静下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要……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
待《鸞凤剑诀》更进一步,臻至元婴中期,她便无需再如今日这般,面对六道老魔的威逼,只会感到束手无策,毫无还手之力。
庄画禕將留影珠丟给祁鈺。
“把对方说出来的那句温姓女子剪除掉后,就按计划行事吧。”
祁鈺將留影珠收好后,终於说出了这几日积攒已久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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