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元瑶那张梨花带雨,却难掩天生媚態的玉容上,语气难得地透出一丝告诫之意:“记住,身为女子,抑或处境如何,依附他人,终是落了下乘,求人,不如求己。”
不过话一出口,庄画禕就感觉不妥。
她这番话,对散修尤其是无依无靠,姿容出眾的女子而言,未免有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意味。
修炼之路本就艰难,貌美女子更容易沦为他人覬覦的目標,依附强者寻求庇护,有时是残酷现实下的无奈选择。
元瑶对此沉默不言,只是默默接过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散发著阴凉气息的小巧铃鐺法器。
正是庄画禕所说的阴魂法器。
她小心翼翼將师姐妍丽的魂魄引入铃鐺之中,动作轻柔。
做完这一切,她將铃鐺贴身收好,又將那储物袋双手捧起,恭敬地举过头顶,奉还给庄画禕。
“若非前辈仗义出手,我姐妹二人今日必难逃厄运。如今师姐……师姐已成了这般模样,我实在不知前路何在,前辈……”
她慢慢抬起头。
“元瑶斗胆,恳请晚辈拜入前辈门下,或哪怕只做个端茶递水,洒扫庭除的粗使婢女,侍奉在前辈左右,只求前辈垂怜。”
庄画禕轻轻嘆了口气,“先起来吧,储物袋且收著,你俩日后无论如何选择,皆需大量资材。”
元瑶闻言,捧著储物袋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敢起身,只是望著对方。
庄画禕眼神复杂。
白壁山道统已断,如何收徒
为婢
她已是別人侍婢,怎能转头又收一个
“拜门之言,不必再提。”
庄画禕的声音平静无波,打断了元瑶眼中的热切。
“至於侍奉左右,我如今亦是……追隨他人修行,自身尚且是客居,如何能再带他人”
元瑶眼中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前辈贵为元婴修士,难道还像我们散修一样,需要依附他人吗”
她说这话时,完全是一腔孤勇,几乎是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庄画禕並未与她计较,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
“人生顺逆,各有天命。即便身为元婴修士,也会身不由己。就比如此刻,你们为了活下去,甘愿依附於我,而我,亦是依附於他人之下。不以境界论高低,只以际遇言处境。若我道统尚在,身边正缺一个抱剑侍女,收下你也未尝不可……”
“说来,你这小辈或许不信,就在不久之前,我白壁山还尚有两位结丹弟子,数百名筑基、炼气门人。然而只在顷刻之间,便被炼化……就在眼前,身为元婴修士又如何”
元瑶神色怔怔。
庄画禕看著她失魂落魄模样,心湖起了一点涟漪。
“罢了,你且隨我走一程,能否留下,非我所能定夺,需看那位……是否应允。”
山穷疑无路,柳暗又一村。
元瑶当即连连叩拜,激动得如同饮了酒,朱唇映脸红。
庄画禕见状,不再多言,抬手一招,裹住元瑶。
后者只觉眼前一花,瞬间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已置身於一处临海的山崖边。
山风猎猎,吹拂著崖边三人的衣袂。
元瑶心知此刻万不能再想刚才那般鲁莽,连忙深深弓下身子,双手作揖,头颅低垂,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脚尖前寸许的地面,连大气也不敢喘。
她只能凭感觉知道前方不远处佇立著一道身影,却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屏息凝神,静候发落。
“陆先生……”
庄画禕刚欲开口稟明元瑶之事,陆江河已隨手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此等琐事不必与我请示,你只需谨记你我之约即可,其余诸事,自行决断。”
他话锋微转,“不过,回到天星城,你容貌最好稍作遮掩。”
元瑶心中大石落下,暗自腹誹。
原来他姓陆。
女前辈都已是元婴境界的修士,那位陆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
莫非是元婴中期!
而且听他的意思,竟是要去天星城。
那可是天星双圣坐镇之地……
元瑶心头一阵恍惚,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没想到她这种散修,此生也有踏入其中的机会。
庄画禕转过身,看向元瑶,郑重道:“既陆先生应允了,那你可愿暂为我座下一位不记名弟子待你有朝一日结丹之后,方可转作记名。至於能否真正承继我白壁山一脉道统……”
她话语微顿,缓缓说道:“那便要看你的造化,能否……触及元婴之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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