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时间,內外星海可谓风云激盪。
先是青阳门三阳老魔,大动干戈,在整个內海广布通缉令,追杀一名唤作元瑶的女修。
同时,原本独立於正魔两道之外的白壁山,似乎是在六道极圣手中覆灭。
红光门的太上长老金霞,以及碧云门门主妙鹤身陨的消息也流露出来。
加之內外海屏障被摧毁,妖兽肆虐,无论散修还是宗门修士,修仙家族,皆感风雨欲来。
內外海同时陷入动盪,一时之间,竟有点像三千年前一任星宫之主被天镜散人击杀,造成的混乱局面。
就在前几日,天星城附近海域,突然涌现出大批妖兽。
海面上,五阶、六阶妖兽成群结队,对於往来贸易货船,造成了毁灭性衝击。
其中不乏有七阶的鸡冠蛇,黑水脊鯨……
这种情景,引得星宫上下震动不已。
彼时执掌星宫的六长老,直接催动天星大阵,將汹涌兽潮涤盪一空。
此举虽解了燃眉之急,但也极大的耗损修为。
原本还想收拾星宫乱局,经此一役,加上之前与雷鹏大战,已是元气大伤。
在兽潮威胁刚刚被压下,六长老便不得不匆匆宣布闭关。
星宫圣殿。
十几位元婴期修士围坐於巨大圆桌。
殿內气氛肃杀凝重,空气中各种气机涟漪瀰漫,使得光线都为之凝滯。
然而,这份沉重之下,是压抑不住的爭执。
正是六长老突然宣布闭关后,其执掌星宫的剩余近三十年该如何处置。
有些人认为。
规矩就是规矩。
六大长老轮值百年,此乃双圣定下的铁律。
如今六长老闭关,乃是事发突然。
剩余这三十年里,当由在座共同议决,分担职责,共维星宫运转,直至百年期满,再按序轮转至大长老。
对於这种说法,另有一些人感觉荒谬。
星宫安稳关乎乱星海亿万生灵安危,岂能儿戏般交由眾人共议
效率低下,权责不明,徒生內乱!
轮值之序,旨在权柄集中,號令统一。
六长老既无法履职,按序,自当由下一位轮值者,大长老金魁执掌大局。
此乃名正言顺,亦是最稳妥之法。
双方各执一词,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爭执焦点看似在轮值规则的理解,实则更深层的原因在於对两位长老。
大长老金魁执掌星宫,其风格最为鲜明的特点便是铁腕。
坐镇百年,內海就要乖乖听从星宫的规矩,对於任何胆敢不服从约束者,动輒以雷霆手段扫除,力求令行禁止,秩序森严。
其治下,星宫威权赫赫,却也难免令人生畏。
而六长老的治理风格则截然不同,更倾向於顺势而为。
他掌权期间,整个內外星海虽看似脉络繁杂,聚散不定,少了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显得“乱”了些,却也並非全无益处。
最大的好处便是极大地促进了商贸流通,使得內海各岛,各势力间的往来更为活跃,经济繁荣。
然而,除了这一点显著优势外,其治理方式,维持星宫威严秩序,確实常为人所詬病。
至於中间的四位长老,则更像是恪守中立,维持中庸平衡。
说来说去,终归是围绕著“利”字打转。
现有的属於六长老势力,原本的利益链条,还能再运行个三十年。
一旦轮到大长老金魁坐镇,那便很难有通融余地。
而且对方两百年前便已是元婴中期圆满之境了,距离后期大修士,仅差临门一脚。
“共同议决有何不可难道在座诸位同道,还不足以决断星宫事务”
“哼,人多口杂,各怀心思。如何应对如六道极圣、万三姑內外海障壁还没有修復,哪哪都需要人。这次兽潮能波及天星城,可想而知其他地方又是什么样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商量来商量去,若再拿不出个主意,我等难道就坐在这里乾耗著吃閒饭不成!”
一位复姓西门甲姓长老,终於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八柄凝若实质的金色长剑虚影在他身后嗡鸣浮现,磅礴气势如怒涛狂卷,瞬间割裂了殿內凝滯的空气。
整个议事大殿內的混乱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剑意推至顶点。
元婴修士们的气机相互激盪,碰撞,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那些侍立在殿外的结丹期护卫,首当其衝,被这恐怖的威压余波扫中,个个如遭重锤,闷哼声中脚步踉蹌,险些站立不稳,纷纷向后急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无不露出骇然之色。
史松坡端坐其中,对这般爭执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只沉静观望著,脸上无悲无喜,不露半分情绪。
这群老傢伙们,说来说去,到底为的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倒是这位西门长老,史松坡瞥了他一眼,倒是真性情,不愧是玩剑的。
一位身穿玄金兜帽斗篷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那位正怒意勃发,剑意冲霄的西门长老身后。
“哦”
这突如其来的现身,连一直沉静观望著殿內爭执的史松坡,以及殿中那十几位元婴修士都措手不及,竟无一人提前察觉。
待看清来人后,史松坡立即站起身来,恭敬道:“见过金魁大长老。”
其余之人亦是心头一凛,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势与爭执之態,异口同声地附和行礼。
金魁大长老隨意地摆了摆手,让眾人坐下,兜帽下只显露一双金色眼眸,声音带著一丝淡笑。
“能看见诸位能为星宫事务殫精竭虑,爭执不休,当真是……令人欣慰,这也算是目前我得知的眾多事情中,唯一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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