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念叨某位十三境甚至十四境以上的大修士真名或道號,境界越高者,道法越深,便越容易被对方心生感应,甚至瞬间锁定方位气机。
境界低微的普通修士或凡人,便是成天念叨千百遍,也难起波澜。
但对陆江河这般已达十二境巔峰剑仙而言,情况则截然不同。
这种境界已足够触碰天地间某些玄妙规则,自身气机亦如煌煌大日,即使心中默念,那些至高存在,极易引来对方的注视。
譬如那邹子,身为合道阴阳五行,执棋天地的十四境大佬,其感知早已超脱常理。
陆江河哪怕只是在心头默念其名讳,恐怕在念头方起的一剎那,便会被对方冥冥中捕捉到一丝因果牵连,继而心生感应,有所察之。
如果是在其他天下,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干。
这无关惧意,纯粹是不愿无端招惹麻烦,被那等人物盯上,总归是件极其耗费心神,平添无数糟心事。
但在剑气长城,则另当別论。
这是三教祖师,共同打造的天地间最坚固壁垒。
更有那位坐镇城头不知多少岁月,名叫陈清都的老人。
只要不是十五境那等传说中,等同於大道的存在亲临,在剑气长城之內,便是你指著天骂娘,或是刻块牌子公然问候邹子祖宗,对方都不敢擅自过来。
庄画禕没等到回答,也不觉意外。
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亭中,像一个市井凡俗,埋头苦干多年,终於还清债务。
那份卸下重担后的轻鬆恬静,不足为外人道也。
即便是在白璧山做那庄重威严的山主时,她的心境也从未如这一刻般平和寧静。
正知其身,眾邪皆息。
这份明悟,让庄画禕心中那份因对方强大而產生的,若有似无的旖念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心境。
是种难以言喻的轻鬆,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枷锁,不必再为镜花水月般的情愫徒费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
陆江河忽然转头,望向庄画禕,开口问道:“见过此代星宫双圣吗”
因为有客登门了。
庄画禕隨即摇头,“未曾见过。在我突破元婴之前,双圣就已闭关数百年,深居简出。恐怕真正能得见其真容的,也只有正魔两道那些活了同样悠久岁月的老怪物们了。”
就在此时,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並肩浮现。
一男一女。
男子身著碧色羽衣,头戴墨玉簪,面容清癯,神采內敛,气度雍容威严。
女子则身著华美宫装,体態婀娜却又不失庄重,容顏绝美,一双凤目顾盼间自有睥睨气势。
正是凌啸风与温青。
两人都没有拘束身上的磅礴气机。
使得依託在天星城圣山而建的第五十层洞府区域,空气变得粘稠如铅汞。
洞府外围原本繚绕翻涌的云海,在这股恐怖威压衝击下,如同沸水般剧烈地翻腾,捲动,形成巨大的涡旋,又被强行压向四周,露出大片澄净却压抑的天空。
亭台周围的草木,无论灵植还是花卉,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摇曳,叶片低垂。
庄画禕体內元婴猛然悸动,仿佛被无形的山峦镇压。
她虽已是元婴修士,但面对两位后期大修士联袂释放,毫不掩饰的气机涟漪,依旧感到气血翻腾。
她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双圣竟真的亲自降临了!
凌啸风与温青的目光,穿透了凝固的空气,越过庄画禕,最终牢牢锁定在陆江河身上。
他坐在那里,姿態未变分毫。
那足以令元婴初期修士心神剧震、灵气紊乱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掀起一丝波澜。
他身周的空间,仿佛独立於这片被双圣意志笼罩的天地之外,平静得诡异。
亭內亭外,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重天地。
一方是双圣联袂,带来令天地色变的煌煌威仪与沉重压迫。
一方是陆江河独坐亭中,宛如古井的绝对平静。
空气仿佛凝固到了极点,连时间都为之停滯。
只有那翻腾不休的云海,在无声地昭示著两位后期大修士降临所带来的恐怖影响。
凌啸风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温青凤目微微眯起,锐利目光如同实质般在陆江河身上扫过。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对峙中,凌啸风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陆道友”
陆江河站起身,脸上笑意淡然:“请坐。”
凌啸风脸上笑容和煦,径直走向亭中石凳。
温青紧隨其后,凤目微抬,目光在庄画禕身上略一停留,这位白璧山当代山主,姿容气度確是不俗。
庄画禕见二人走近,主动拱手行礼,“见过两位圣主。”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