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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监国,安大人,决不允许大唐安史之乱,再次发生。”
陆少安站起来:“你现在要做什么”
“去告诉陛下,现在必须立刻登基,安稳民心,安稳军心,安定天下,否则大唐要乱了。”
他说完,便不再看他,抱著剑转身走下了高楼。
只留下陆少安一个人,站在那冰冷刺骨的夜风里,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到安重诲的话。
一句让他不寒而慄的话。
李嗣源的登基大典提早了。
卯时三刻,天光还未挤进洛阳城那些密密匝匝的坊巷,宫城正南的丹凤门便开了,沉闷的钟鼓声响起来,一声一声像是要把天都给擂破。
新皇的仪仗,从宫城最深处走出,那片浩荡的明黄像一条活过来的金鳞长龙,顺著皇城的中轴线,缓缓向南蜿蜒。
礼乐声和万民遥遥的朝拜声混在一处,成了最浩大的一股风,要將这几日里压在神都上空那片怎么也散不去的阴霾给一气吹尽。
人间的老人们都说,太平盛世是要回来的。
城南,清化坊。
这是一条寻常百姓才会走的巷子,巷口支著一个麵摊。
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锅里是熬得奶白的汤,白浪翻滚,咕嘟咕嘟。一条条被隨意撕扯的麵皮在沸水里上下浮沉。
摊主是个老汉,佝僂著背,安安静静地守著那口锅,时不时拿长柄的竹勺搅动一下,神情专注,仿佛锅里煮的不是面,而是一锅沉甸甸的光阴。
锅沿上掛著一盏半旧的灯笼,火光昏黄,將那股子骨汤的醇厚鲜气,混著一勺滚烫猪油渣炸开的焦香,一併拢在光晕里。
在这清冷晨光中,便成了最踏实不过的暖意。
安九思就坐在那张油腻腻的矮脚木桌旁。
他脱下了那身象徵天下楼权柄的黑衣,只穿了件寻常市井子弟爱穿的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安安静静地坐著,像个赶早市出来,顺便温习功课的书生。
“老板,三碗。”
他伸出三根手指,对著那老汉的背影轻声说了句。
不多时,三只粗瓷大碗,就摆在了桌上,碗沿都有些磕碰的豁口,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
碧绿的葱花碎末,配上几丝紫菜,懒洋洋地浮在乳白的汤麵上。
老板又给每碗都淋上了一小勺自家熬的猩红辣油,那股子香气,便一下子变得活泛起来,勾人得很。
安九思没有动筷子。
巷子口,有两道人影缓缓走来。
一男一女。
都穿得极为寻常,走在那些挑担的、赶集的、睡眼惺忪的人群里,像是溪水里多出的两滴水,不多不少,不急不缓,毫不起眼。
正是赵九与沈寄欢。
二人走到桌前,极其自然地就坐了下来。
清晨的冷风带著远处皇城方向传来隱约的钟鼓之声,从巷口呼啸穿过,吹得那麵摊一面洗得发白的招幌,猎猎作响。
沈寄欢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娇俏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这街上盯梢的,都是你的人”
安九思点了点头,算是承认:“每条街八个暗桩,一个驻点。”
“那便是九个人。”
沈寄欢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你这碗面,可得吃快一些了。”
那双清亮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扫过街对面的茶楼二层窗户,巷子口的当铺柜檯后,还有那个蹲在墙角打盹、身前破碗里却乾乾净净的乞丐。
“这条街上盯著我们的,可不止九个人。”
安九思正要拿汤匙去舀汤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顺著沈寄欢的视线去看。
他只是又舀起面,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送进嘴里。
这一次他吃得比方才快了一些。
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爭抢著所剩无几的时间。
“今天的故事,要从一个死人说起。”
“辽国来的奥姑,耶律质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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