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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九彻底愣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她,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便只好闭上了嘴。
女子却忽然笑了,笑声里还掛著泪珠子,湿漉漉的。
她缓缓走到赵九身侧,那双软得像是没长骨头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著他的后背。
“没事的。”
她的声音,又恢復了先前那份空灵和温柔:“每个头一回到这儿的人都紧张。”
“只是,没见过哪个像你这么紧张的。”
“他们紧张的时候,都会做些男人该做的事情,好让自己鬆快鬆快。”
她的吐息,温热,带著一股子兰花香,就那么轻轻地吹在赵九的耳廓上,像一根羽毛,在他那颗少年心上,轻轻地挠了一下。
“你要不要也试试”
赵九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僵得像根铁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我没做过。”
他像是怕她不信,又有些笨拙地补了一句:“也不知道该咋做。”
女子又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声里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没关係。”
她的声音,像是用蜜糖淬过,甜得能腻死人。
“我教你。”
话音刚落。
一双冰凉又柔软的手,便轻轻地,解开了他衣襟上的第一颗盘扣。
凌飞的后颈窝,一直在冒凉气。
那凉气像是养了一窝蚂蚁,一阵阵往上冒,顺著脊梁骨一路往下爬,將那身裁剪得体的锦缎袍子,都浸出了一片深色的水印子。
他不敢擦。
甚至连喘气,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因为他身后,站著一个人。
一个让他从骨子里往外怕的人。
影阁阁主,赵衍。
赵衍带著邢灭,走进这极乐谷时,像一阵风,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
凌飞甚至都没察觉到他们是何时进来的。
直到那道如山岳般沉重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他身后,用那不带一丝人情味儿的嗓音,叫了他的名字。
“凌飞。”
凌飞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那道修长的身影,恭恭敬敬地弯腰作揖。
“阁主。”
赵衍摆了摆手,脸上瞧不出喜怒。
“尸体在在哪”
凌飞不敢有丝毫耽搁,领著二人,走进了那间早已封锁的石室。
屋里还縈绕著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闻著不舒服。
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是极乐谷的谷主,公孙正。
他胸口有个大窟窿,是刀伤,血早就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说。”
赵衍又吐出一个字。
凌飞不敢怠慢,將那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没有任何人瞧见是谁杀了他。”
“但这一刀,又狠又准,是奔著要命去的。”
邢灭没说话,默默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查验,他会印证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消息。
赵衍则是背著手,在那间不大的石室里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桌椅,扫过墙上的字画,最后落在了那扇关得严丝合缝的窗户上:“凶手可曾出谷”
凌飞摇头,语气篤定:“绝无可能。”
“这金银洞明面上的口子就一个。那些暗道,若不是谷里的老人,便是在里头转上一辈子也休想摸著门路。”
“更何况,公孙谷主的武功放眼整个楚地也是能排得上號的,离那劫境,也就差了临门一脚。”
“想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他性命,不是件易事。整个楚国,能办到这事儿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邢灭忽然开了口:“致命伤,不在此处。”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伸出那只戴著黑皮手套的手,轻轻拨开公孙正早已僵硬的后颈。
三点细如蚊子嘴的红痕,赫然在目。
针眼。
邢灭命人取来磁石,在那三处红痕上轻轻一扫。
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被吸附了出来。
验过之后,邢灭下了定论。
“这三枚针上,淬了封內力的毒,胸口那一刀確实是致命伤,但一个人不可能在射出针的同时,从胸前给他一刀,杀人的是两个人。”
赵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露出了些许寒芒:“看来,这极乐谷里来了些了不得的客人。”
他的声音及其平静:“咱们影阁號称天下消息无所不知。凌飞,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查清这洞里都藏了些什么牛鬼蛇神。”
凌飞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他无奈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回阁主,属下已將这洞里所有人的底细都查了个底朝天。除一人外,其他的都已查明。”
“哦”
赵衍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凌飞不敢隱瞒,將那一长串名单,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
“这些人,大多都改头换面,可终究瞒不过咱们的眼睛。”
“大唐宣威將军,刘知远。”
“大唐大理寺少卿,陆少安。”
“两个天下楼的探子。”
“一个辽国的探子。”
“外围,有一个无常寺的人,此人和陆少安一样是劫境。”
“里头是无常寺的两个人。”
赵衍听到无常寺这三个字时,眼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跳,心湖终究是起了一丝涟漪。
他本以为三弟的行踪藏得滴水不漏。
现在看来还是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不过这也证明了凌飞这个人的能力確实是深不可测。
“那个没查明的立刻去查。”
赵衍的声音,不容置喙:“他一个人来的”
凌飞摇了摇头:“那人明面上的身份,是个从南平来的富商,叫王如仙。但属下已派人查过,南平地界,压根就没这么一號人物。”
王如仙
这个人他已经跟了很久,並且不光是一个人在盯著他,似乎有很多的人在盯著他。
赵衍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门外走进了一个人,他看到房间里的一切,有些迟疑,却还是对著凌飞开口:“影飞大人,要事!洞”
他话还没有说完,凌飞突然起身,整个人面色通红,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你跟了老子这么久,不知道阁主长什么样阁主亲临,如是上奏,跟我要事什么!”
“阁主大人!”
被打了一耳光的手下险些站不稳,立刻跪在地上,对著赵衍,声音里带著惶恐:“方才金银洞洞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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