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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上京(2 / 2)

寒冷,是因为人心。

朵里兀侧臥在一张铺满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只极小的玉瓶。

那瓶子通体透明,里面装著一种淡粉色的粉末,在烛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泽。

“真美啊……”

朵里兀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她今日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红纱,而是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张艷绝天下的脸上並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跡,反而透著一种成lt;icss=“inin-unie03d“gt;lt;/igt;lt;icss=“inin-unie033“gt;lt;/igt;人特有的慵懒与嫵媚。

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嚇人,像是一条看到了猎物的毒蛇。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床。

床上,躺著一个人。

青凤。

她没有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那件染血的白衣已经被换下,此刻她身上穿著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袍,那原本应该清冷如仙的身姿,此刻却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微微蜷缩著。

她的四肢被四条金色的锁链锁住,锁链的另一头连著床角的四个龙头。

但困住她的,並不是这锁链。

而是毒。

“感觉怎么样”

朵里兀从榻上起身,赤著脚走到床边。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带著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韵律,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铃——叮铃——”

这声音听在青凤的耳中,无异於催命的丧钟。

青凤没有说话。

她也说不出话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乾涩、肿痛,连吞咽口水都是一种酷刑。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可怕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酥麻与剧痛,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骨头,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刮去她的血肉。

那是化蝶。

最歹毒的禁术引子。

它不会让人立刻死去,而是会一点点融化人的经脉,软化人的骨骼,將一个习武之人的根基彻底摧毁,最后变成一滩烂泥。

而这个过程,人的神智却是清醒的。

清醒地感受著自己一点点废掉,一点点走向毁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朵里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青凤那因为痛苦而惨白的脸颊。

她的指尖很凉,像是冰块。

“你在想,为什么还不杀你”

朵里兀轻笑一声,俯下身子,那张绝美的脸凑到青凤的耳边,吐气如兰:“傻孩子,杀了你多可惜啊。你可是无常蛊选中的容器,是能承载母蛊而不死的人。”

“我在等你破茧。”

朵里兀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的痴迷:“等化蝶散融化了你的经脉,等母蛊彻底占据你的意识,等到那时候……我就能把你剥开,取出那只最完美的蝴蝶。”

“那时候,我也就能……长生了。”

长生。

这两个字从朵里兀的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她是大宗师,站在武道巔峰的女人。

但她也会老,也会死。

她比任何人都恐惧衰老,恐惧死亡。

所以她盯上了无常蛊,盯上了青凤。

青凤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疯魔般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怜悯。

那种怜悯,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朵里兀的心里。

“你……真可怜。”

青凤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怜”

朵里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我可怜我是大辽的大宗师,我是太后的座上宾,掌管著无数人的生死,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一条狗一样躺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你有力量……但你……没有心。”

青凤艰难地喘息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清澈得让朵里兀不敢直视。

“你怕老……怕死……怕失去这一切……”

“你活得……像个鬼。”

“你不怕么”

朵里兀修长的手指捻起了青凤的下顎:“女人的脸上,在没有长出第一道皱纹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是最美的。”

朵里兀红色的裙摆如同燃烧的火焰:“可到头来,谁都会因为时间败下阵来。”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青凤:“我知道你还在坚持什么。赵九,確实已经到了。”

朵里兀红色的裙摆如同燃烧的火焰:“可到头来,谁都会因为时间败下阵来。”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青凤:“我知道你还在坚持什么。赵九,確实已经到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青凤睁大了眼睛。

她看向朵里兀。

可朵里兀似乎看穿了青凤的心思,她走到桌边,拿起那瓶化蝶散,倒出一杯水,將粉末化开。

水变成了淡粉色,散发著一股甜腻的香气。

“来,喝下去。”

朵里兀端著杯子,走到床边:“这是今天的份量。喝下去,你会觉得更舒服,更……飘飘欲仙。”

她捏开青凤的嘴,强行將药水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

青凤剧烈地咳嗽著,药水顺著嘴角流下,染红了衣襟。

那股药力顺著喉咙流遍全身,新一轮的剧痛开始爆发。

青凤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在忍。

她在守。

守住那一丝清明,守住那最后一点意志。

母蛊在她的体內疯狂躁动,试图趁著她虚弱的时候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那是一种比化蝶散还要可怕的折磨。

脑海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在诱惑,在拉扯。

“睡吧……睡吧……”

“放弃吧……只要放弃了就不痛了……”

“把身体交给我……我会帮你杀了所有人……”

青凤的指甲深深扣进床单里,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绸缎。

“滚开!”

她在心里怒吼。

这身体是我的。

这命是我的。

窗外,风雪更急了。

拍打在窗欞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青凤看著那摇曳的烛火,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身影。

“赵九……”

青凤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笑意。

“风起了……”

“你……快到了吗”

……

夜,深了。

上京城的夜不像中原那样漆黑,因为雪。

地上的积雪反射著微弱的星光,將整个世界映衬得呈一种惨澹的青灰色。

风稍微小了一些,但寒意却更甚。

赵九换了一身夜行衣。

这衣服是他从那个络腮鬍的箱底翻出来的,稍微有点大,但他用布条紧紧地勒住了袖口和裤腿,让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窗户。

他撬开了房顶的瓦片,像一只狸猫一样翻了出去。

脚下的瓦片覆著冰,滑得站不住人。

但赵九走得很稳。

他没有动用內力去施展那种惊世骇俗的轻功,而是单纯依靠著身体的平衡和肌肉的控制力,在屋脊上无声地滑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

皇宫。

那座位於上京城正中央,如同巨兽心臟一般的宫殿群。

越靠近皇宫,巡逻的卫兵就越密集。

火把连成了一条条长龙,將皇宫的外墙照得如同白昼。

赵九趴在一处高耸的钟楼顶端,身体紧贴著冰冷的铜钟,借著阴影掩护自己。

他在观察。

这皇宫的防守看似严密,实则……

太严密了。

严密得有些不正常。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弓箭手,箭尖闪烁著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墙根下,每隔半刻钟就有一队铁骑巡逻而过,连一只老鼠都別想溜过去。

但这只是针对地面的。

对於像赵九这样的顶尖高手来说,这城墙不过是一个提气纵身的事情。

只要避开那些弓箭手的视线死角,从空中越过,似乎並不是什么难事。

但赵九没有动。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猎人站在了捕兽夹的边缘,虽然看不见夹子,但能闻到铁锈和血腥味。

“不对劲。”

赵九眯起眼睛,盯著皇宫上空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夜空。

那里太安静了。

连只飞鸟都没有。

甚至连飘落的雪花,在经过那片区域时,似乎都……碎了

赵九的心中猛地一动。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石子。

那是他在路边隨手捡的,只有拇指大小,坚硬如铁。

赵九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嗖——”

石子破空而去,带著一股劲风,直射向皇宫城墙上方三丈处的虚空。

按照常理,这颗石子会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入宫墙之內。

然而。

就在石子飞过城墙上空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声音。

也没有任何阻挡物出现的跡象。

那颗原本高速飞行的石子,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或者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切割过。

瞬间崩解。

变成了一团齏粉,隨风飘散。

“嘶——”

赵九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

天蚕丝阵。

江湖传闻中,最阴毒、最无解的绝杀阵。

用西域天蚕吐出的丝,经过秘法淬炼,坚韧如钢,却又细如髮丝,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这种丝线上涂满了剧毒,且锋利无比,吹毛断髮。

它们被交错编织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不管你是轻功盖世的大宗师,还是铜皮铁骨的硬汉。

只要你在空中撞上这张网,瞬间就会被切成无数块碎肉。

“好狠的手笔。”

赵九看著那片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天蚕丝阵显然是针对高手的。

它不影响下方的正常通行,也不影响视线,却封死了所有从空中潜入的可能。

如果不识货的人贸然施展轻功飞跃……

下场只有一个:死无全尸。

“这就是你要我跳的火坑吗”

赵九冷笑一声。

述律平那个老妖婆,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猎人。

她知道赵九轻功绝顶,所以布下了这天罗地网,逼著他走地面。

而地面……

赵九低头看去。

那密集的火把,那如林的刀枪,那隱藏在暗处的萨满和高手。

那就是一个绞肉机。

走上面是死,走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

死局。

“阁下。”

一个声音从赵九的身后传来。

“可是来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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