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里兀轻笑一声,手指再次一弹:“这只是第一重,寒冰狱。”
话音未落。
池中的景象骤变。
一股浓郁的黑气,瞬间进入了化蝶池中。
“嗯……”
池水中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那是耶律质古的声音。
她眉心处那道连接著青凤的红色魂线,此刻因为这剧烈的波动,开始剧烈颤抖,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崩断。
“看到了吗”
朵里兀张开双臂,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脸上满是陶醉:“刚才你那一招开天,虽然打贏了陈靖川,但也彻底震碎了化蝶池下方的地脉平衡。”
“现在的化蝶池,就是一个即將爆炸的丹炉。”
“里面的两只蝴蝶,正在经受烈火烹油、寒冰挫骨的洗礼。”
朵里兀转过头,看著赵九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赵九,是你害了她们。是你那一掌,把她们推向了深渊。”
赵九並没有因为这句话被激怒,嘆了口气:“我说不过你,但我觉得,我能打得过你。”
朵里兀冷哼一声,长袖一挥。
“呼——”
一股粉色的毒雾瞬间从她袖中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横亘在赵九和化蝶池之间。
那毒雾刚一接触到空气,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地上的石板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赵九眉心一皱。
“仪式已经失控。”
朵里兀的声音变得绝对冷静:“现在的池子里,充斥著狂暴的真气和错乱的蛊毒。外力一旦介入,只会加速毒发,哪怕是我,现在也不敢把手伸进去。”
“除非……”
朵里兀顿了顿,眼神再一次落在了赵九身上,带著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赵九凝视著她:“你直说。”
“除非有人愿意以身为祭。”
朵里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赵九的心口:“用一个足够强大的、充满活力的肉身跳进去,作为『药引』,去平衡这池子里的阴阳二气,去吸收那些狂暴的蛊毒。”
“但这不仅要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会被万蛊噬心,会被真气撑爆,连灵魂都会被炼化成渣。”
朵里兀笑得像个魔鬼:“赵九,你刚才不是说要救人吗现在机会给你了。要么看著她们死,要么……你替她们死。”
“不过我劝你別这么做。”
“因为我看上了你的身体,我想把你做成最完美的標本,而不是变成一滩烂肉。”
赵九死死地盯著那沸腾的池水。
看著耶律质古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死
他赵九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好。”
赵九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真的迈开步子,向著那毒雾走去。
“你疯了!”
朵里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为了两个女人这值得吗你拥有绝世的天赋,你可以成为大宗师,甚至更高!你……”
“肯定不是我去死……”
赵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而是你。”
这一次,先动的是赵九。
借毒雾的那一瞬间,他左手一挥,毒雾直奔朵里兀而去。
朵里兀闪身一躲,整个人跃上房梁,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当然熟知周围的一切。
她灿然一笑:“我以为你是个蠢小子,想不到还是有些心事。”
正当此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闷、却又极其富有节奏的鼓声,从神苑的外围传来。
那不是皇宫那种整齐划一的战鼓。
那是只有江湖草莽才会敲出的、杂乱无章却充满野性的鼓点。
紧接著。
“轰——!”
远处的夜空中,突然腾起了一道冲天的火光。
火光摇曳,將原本漆黑的神苑上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一阵嘈杂的吶喊声、尖叫声隱隱传来,那是原本整齐的送神队乱了套的声音。
“走水了!走水了!”
“那是……神罚童子显灵了!”
朵里兀猛地转过头,看向神苑入口的方向,眉头紧锁:“连个门都看不住”
朵里兀猛地转过头,看向神苑入口的方向,眉头紧锁:“连个门都看不住”
而赵九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看著那火光。
那是……信號。
是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道士,带著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用命传递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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