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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天罡达摩阵(2 / 2)

当即结阵开始!

以少林三法师——苦何、苦禪、苦若为阵心。

以少林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四大天才弟子为阵眼。

这便是少林寺震慑武林百年、非生死存亡不可轻动的天罡罗汉阵!

阵法一成,扶虚的罗汉拳、行简的戒刀、福林的般若掌、福舟的大韦陀杵,再加上三位法师那浩瀚如海的化境真气,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进退有度,攻守相连。

一个人出招,便犹如七人同时发力;

一个人受击,那股力道便会被阵法迅速分散到另外六人身上!

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轰!”

天罡罗汉阵东玄月岐山关的行简,直接迎面撞上了朵里兀。

刀光、铲影、拳风、杖势,在这片不足十丈的广场上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然而,令人感到绝望的是。

双方开始交手的时候,面对这座足以困杀任何一位顶尖大宗师的天罡罗汉阵,陷入彻底疯癲连血都抽出来拼命的朵里兀,竟然……还能隱隱佔据上风!

她那两把明月弯刀在阵法中犹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切割,都能精准地找到阵法真气流转的薄弱点,硬生生地在少林眾僧的围攻下撕开一道道口子。

若非苦禪大师居中调度,那柄重禪杖每一次都能在最危急的关头拦下致命一击,这天罡罗汉阵,恐怕早就被这个女疯子给捅穿了!

怪物。

这真的是一个不属於人间的怪物。

……

达摩堂外,大殿台阶边缘的一处隱秘角落。

这里是少林僧人交战波及不到的死角,佛像巨大的阴影將四个人完美地笼罩在其中。

宋当归蹲在佛像的基座旁,手里还握著那半壶没喝完的烈酒。

他那双常年被灶台烟火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广场上那毁天灭地的交锋。

他看不懂。

他真的看不懂那些真气流转的玄妙,也看不懂朵里兀那一刀从不可思议角度切入的精妙。

他只觉得,好看。

那是真的好看。

金色的罡气,暗红色的血刃,灰色的僧袍,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被砸碎的青石板。

对於他这个在泥潭里挣扎了二十年的底层杂役来说,这场战斗就像是过年时镇上搭台唱的那出最热闹最绚丽的武戏。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拼命,打得越热闹,他看得越带劲。

可是,当宋当归转过头,想要看看身边那两位神秘少年的反应时,他脸上的轻鬆突然僵住了。

他发现,安九思和陆少安,都不再开玩笑了。

这两个刚才还对少林寺的生死存亡浑不在意、甚至把天下大势当成下酒菜来谈笑风生的年轻人,此刻脸上的那股玩世不恭,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深深的凝重以及一抹隱藏在眼底的忌惮。

宋当归虽然不懂武功,但他懂看人脸色。

连这两个深不可测的人都露出了这种表情,他才终於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些严重的压迫感。

原来,前面那个疯女人,真的有可能会把这少林寺的百年基业,连同他们这些看客,一起埋葬在这里。

安九思紧紧地盯著阵法中犹如魔神般的朵里兀,他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少安……”

安九思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撼:“当年……九哥在契丹,面对的居然就是这样的敌人吗”

他一直知道赵九天下无敌,也知道赵九曾经在契丹杀那个神秘莫测的朵里兀。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今日亲眼看到这个辽国大宗师发疯的样子,安九思才真切地体会到,当年赵九所承受的,是何等恐怖的压力。

陆少安手里依然习惯性地转著那把纯金打造的刀,但他转刀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甚至有些凝滯。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朵里兀,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当年江湖往事的回溯。

“九思,你错了。”

陆少安仰起脖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他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说道:“当年的朵里兀,只会比现在更强。你別看她现在打得凶,现在的她,可没有当年那个脑子。她全凭著一股疯劲在耗自己的命。”

陆少安冷笑了一声:“当年在契丹,这女人可是有脑子的。有脑子的巔峰魔头和没脑子的疯子,那可是天壤之別。若是当年的她,这天罡罗汉阵,最多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宋当归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

连这么恐怖的疯女人,在当年都不算最强状態

那当年能把这种怪物打得发疯的赵九,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安九思深吸了口气,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局的深邃眼眸,此时也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著场中越来越危急的局势,阵法中的四大弟子已经开始口吐鲜血,苦若大师的罗汉铲也快要挥不动了。

“少安。”

安九思转过头,看著陆少安,认真地问道:“你说,今日的局面,该怎么破难道真要看著少林寺的高手死绝”

陆少安听了这话,反倒没有了刚才的凝重,他突然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放鬆了下来。

他將金刀往腰间一插,淡然地说了一句:“急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怎么破局,那就要看赵家那位爷是怎么想的了。”

安九思默然。

他知道陆少安说的是实话,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然他更知道,陆少安嘴里的赵家那位爷,说的可不是赵九。

就在这时,陆少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低头喝酒,而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那惨烈的战场,越过了正在苦苦支撑的天罡罗汉阵,看向了达摩堂侧方、那座最高的大殿房檐上。

风雪呼啸,视线本该模糊不清。

但那一抹顏色,却在洁白的雪景与灰暗的天空之间,刺眼到了极点。

安九思顺著陆少安的目光,也抬起了头。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安九思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艷。

在达摩堂高高的房檐翘角之上。

不知何时,静静地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在这个充满著泥泞、血污、灰暗僧袍和淒冷风雪的战场上,她却穿著一身隆重的……红色嫁衣。

那大红色的嫁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又像是刚刚用鲜血染就的绝艷之花。

女子的面容冷艷而高贵,眉宇间透著一股视天下群雄如无物的高傲。

而最令人瞩目的,不是她那惊心动魄的美貌,也不是这不合时宜的嫁衣。

而是她的头上。

在她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上,没有插著金步摇,也没有簪著珠花,而是端端正正地,繫著三把小巧却散发著森寒光芒的刀!

那是三把真正开了刃的杀人刀!

安九思看著那红衣女子,脑海中迅速翻找著关於江湖情报的记忆,片刻后,他有些不確定地转头看向陆少安。

“那位……”

安九思微微皱眉:“莫非就是当年董璋手下的那位……传说四使之一的风使”

安九思看著那红衣女子,脑海中迅速翻找著关於江湖情报的记忆,片刻后,他有些不確定地转头看向陆少安。

“那位……”

安九思微微皱眉:“莫非就是当年董璋手下的那位……传说四使之一的风使”

对於江湖上的隱秘势力,大理寺向来有著最详尽的卷宗。

但这位风使,却像是风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卷宗上的记载寥寥无几。

陆少安听到安九思的疑问,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也带著几分对那红衣女子的敬意:“这种事,你当然知道,只是没见过罢了。”

陆少安伸手拍了拍安九思的肩膀,眼神有些悠远地看著房檐上的那一抹红:“福州那个地方,靠著海,民风彪悍。”

陆少安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语气悠然,“那里的女子,有些特別古老的习俗。她们在出嫁或者发誓的时候,有在脑袋上系三把刀的习惯,是一种对自己清白的死守。”

陆少安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可这天下,唯独这位,出身福州,却一路向北,入了江苏,成了我陆少安从未见过面的一位师妹。她脑袋上繫著的那三把刀,可是开了刃的,饮过不知道多少一流高手的血。”

陆少安眯著眼睛,在风雪中大声念出了一首诗,一首在江湖上流传极广,却鲜少有人知道出处的诗。

他的声音里透著金戈铁马的江湖气,也透著一种儿女情长的悲凉:“青苏伞,丹青袖,俏眉过处生死消。丁香结子芙蓉絛,不系明珠系宝刀。”

陆少安猛地一顿金刀,眼中精光四射:“她的名字,在你们庙堂上或许不响亮,但有这句话在,淮河两岸,乃至整个蜀地,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安九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从红衣女子的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红衣女子身后。

直到此时,宋当归才发现,在房檐那个不起眼的阴影里,竟然还站著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锦缎华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透著不怒自威的贵气。

但他站在那红衣女子的身后,却微微低著头,眼神中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充满了深情卑微,甚至是一种乞求。

他就像是一个忠诚的侍卫,又像是一个永远得不到糖果的孩童,就那么痴痴地看著女子的背影。

安九思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

“果然啊。”

安九思轻声说道:“这样的女人,那种孤傲,那种把刀悬在头顶的决绝,才会让符大將军家中,那位唯一能够承受衣钵的二公子,如此魂牵梦縈,连命都可以不要地跟在她身后。”

符二公子。

大晋军方第一人的嫡子,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但在那个红衣女子的面前,他只是一个连衣角都不敢去触碰的痴情人。

“不过可惜。”

安九思的眼光极其毒辣,他一眼就看穿了两人之间的气场:“看样子,这位符二公子喜爱的美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她站得那么高,看的地方那么远,眼中……只有一个人。”

安九思顺著红衣女子的目光看去。

毫无意外地,那目光的终点,落在了庭院中央那个一袭玄衣、正在无奈地看著发疯的朵里兀的赵九身上。

安九思实在忍不住了,他苦笑著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於羡慕又夹杂著调侃的语气感嘆道:

“赵九阿赵九……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到底是靠打架打出来的,还是靠风流债欠出来的你到底欠了多少女人的风流债啊!”

安九思回过头,看向依然在喝酒的陆少安,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和那位符二公子,当年在汴京也算是一起喝过花酒、关係不错的朋友吧人家现在就在上头站著,

陆少安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握著酒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將壶里最后一点烈酒一饮而尽。

隨后,他隨手將那价值连城的白瓷酒壶扔进了雪地里,打了个带著浓烈酒气的酒嗝。

他用那把纯金打造的刀柄,指了指上面那个为了女人连尊严都不要的符二公子,又指了指远处那个让无数绝色女子牵肠掛肚的赵九。

陆少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打招呼我打个屁的招呼!”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眼神里满是江湖老油条的通透:“这种他妈的事儿,怎么能明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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