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吟了许久才开口:“先试用一瓶,让掌药随时观察兕子的状况。”
帝王家在医药上面属于左右为难,不掌控严一点容易被人毒死,掌控太严容易被小病耗死。
能让李世民松口殊为不易,也就是窦奉节的口碑良好,才让他愿意一试。
许敬宗口头附和,却暗暗腹诽:难怪窦奉节只肯拿一瓶出来,滑头!
李世民从窦奉节手里接过小兕子,尴尬地开口:“朕自幼有个心愿,儿女要封在名山大川,可这与主爵司的规定相悖,导致被给事中封驳。”
“二位爱卿可有良策?”
这就是当今皇帝,疯狂地在权力边缘试探,每次都“赢太多”。
也就是军国大计他没敢开玩笑,要不然大唐得天天宣布“又赢了”。
关键他岁数也上了,以后龙子凤女的诞生数量肯定得断崖式减少,再不抓紧谋一谋册封,怕是以后没多少机会了。
许敬宗苦笑着摇头:“除非能修改这规定。”
否则,以刘仁轨的倔强,一定会死死拦住。
李世民不满地摇头,要是能改,还来问计干什么?
窦奉节接过内给使奉上的一碗茶汤,微笑着吃了一口:“陛下,衡山是一座山,还是一个县?”
衡山县隶属潭州,后面才划归了衡州。
“谏议大夫果然善于谏议。”
小兕子揪着李世民的胡须,他却笑得很快活。
以前小看了窦奉节,早让他出谋划策,这个小小的心愿不是早就实现了吗?
只要一口咬定,封号取的是衡山县,就算朝堂上吵翻天也未必拦得住。
许敬宗却在心里骂娘,窦奉节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比我还奸佞,还让人活吗?
这种钻空子的双标主意,偏偏窦奉节还没有明说,只是暗示而已,就是御史大夫韦挺当面也没法弹劾。
奸佞太多了,难混出头啊!
许敬宗觉得,自己还是专心写墓志铭挣外快算了,有窦奉节这种强劲的对手,天下第一奸佞的名号是没指望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哇!
“等等,朕好像记得,民部上疏,奏请改衡山县为衡县?”
李世民大惊失色。
幸亏他当时懈怠了,压着没批复,否则就被人断了后路。
卢承庆!
朕待你不薄,为何要算计朕?
得让女婿高履行进民部任侍郎,以钳制这位新任尚书了。
卢承庆这口锅背得莫名其妙,奏请改名也不是民部主导的,是潭州发起的啊!
可惜,别说卢承庆还不知道这事,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当面分辩也得皇帝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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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奸相惜。
一起走出两仪殿时,许敬宗与窦奉节已经相谈甚欢了。
“谏议大夫这一手刚劲硬瘦的字体,刻在碑上一定很好看。”
“没有著作郎文采飞扬的铭文,再好的字也没有用。”
“你我二人年岁虽异,志趣却投,可为忘年交,不如以后联手?”
二人相视大笑。
二奸联手,仅仅一个墓志铭就能挣不少钱,为寺庙写碑文拿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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