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停下来。
沉默延续到深夜。
当石昊从那段压抑的情绪中回过神时,朱竹清就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石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笑。
但那笑容很勉强,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我没事。”他说。
“你撒谎。”
朱竹清的声音很轻,但她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站在殿顶,谁也不说话。
夜风很凉,云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许久之后,石昊忽然开口。
“我要飞升。”
朱竹清转过头看他。
月光映在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亮。
但没有惊讶,只有某种松了口气的释然。
“好。”她说。
她也早就想去上界了。
亲眼看看那个世界。
可又有另一个念头在心底翻涌。
是不是该停下了?
回斗罗享福算了,何必在这里拼死拼活?
她没有说出口。
次日清晨,两人并肩立于飞升台。
周身因果环绕,法则弥漫,衣袂在风中翻飞。
石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熟悉的土地,然后收回目光。
两人同时踏出一步。
飞升之光从天穹垂下,笼罩了他们的身影。
朱竹清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她不打算停下来。
……
时空城。
苏凌睁开眼。
这三天过完他就直接闭关了。
高维时空流速拉满了,足足一天百年,终于把绝世仙王的境界给稳固下来。
体内的法则脉络像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力量流转间再无滞涩。
但问题也来了。
他从闭关中出来后就没停过。
新法铺开之后,他发现这个半成体的体系对元神与肉体的负担极大。
那些修炼新法的人,体内法则烙印愈发深刻,便愈容易被元神所感应。
那种感应回馈到他自己身上,是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像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大道都在朝他压来。
腐朽。
天人五衰。
这两个词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浮进他的脑海里。
但他自身的时间,早已被牢牢锚定,岁月无法侵蚀。
但其他人没有这种待遇。
修新法的修士们被劫气波及,天人五衰缠身。
即便战力暴涨也抵消不了寿元被斩的痛苦。
唯一的解法是去轮回走一遭,洗净元神,转世重修。
转世之后,前世记忆消散,从头开始。
谁愿意去死?
没有人。
街头巷尾背地里不知骂了他多少遍。
苏凌啧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往时空神殿走去。
推开门。
一殿的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孟天正,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神色沉凝看不出喜怒。
旁边是王长生,半阖着眼皮像是在养神。
金太君瘦小的身影缩在人群中。
但唯独她脸上的表情最丰富——焦虑,恐惧,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怨气。
再往那边看,仙琴之主依旧抱着凤梧仙琴静静站在角落。
面上笼着朦胧仙光,看不清表情。
金毛犼趴在她脚边,暗金色的毛发光泽比之前黯淡了几分,活像一条挨过揍的大狗。
往后数,数十位真仙、至尊坐满了神殿。
角落最惹眼的是禁区之主。
这老家伙坐在偏座上,身旁挤着新收的几个小徒弟,手里端着茶盏品得悠闲,眉眼间一派置身事外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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