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
狂暴的混沌气流撕裂一切后天生灵,却无法撼动那座悬浮于虚无中的古朴宫殿。
紫霄宫门前,一道紫金色的龙影撞碎了重重灰暗气流,跌落在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石台阶上。
光芒散去。昊天没有动用半分法力去维持天帝的体面。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已经残破的九章法服,将那顶代表三界至尊的十二旒平天冠狠狠扔在脚边。
珠串散落一地。
此时的昊天,披头散发,只着一件素白的内衫。
他放弃了所有的帝王威仪,重现昔日在紫霄宫中煽火炼丹的童子姿态,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上。
“老爷!求老爷大发慈悲,给弟子留一条生路吧!”
昊天额头触地,发出一声泣血悲呼。
在空旷的混沌中,他的哭诉声透着绝望,字字句句皆是指控:
“弟子奉老爷法旨,入主凌霄,欲理顺阴阳。然天庭无一兵一卒,诸位圣人师兄更视弟子为草芥!”
昊天抬起头,满脸泪痕与血污,声音嘶哑:
“今日瑶池盛会,玉虚门下广成子等人,无视天庭守卫,强闯大殿。不仅不尊君臣之礼,更当众折辱天威,辱骂天庭宾客!”
“玉清圣人更是护短心切,连一句通禀都无,直接跨界出手!圣威降临,砸毁瑶池,视道祖法旨立下的天庭如无物!”
昊天重重叩首,鲜血染红了台阶。
他这番话看似诉苦,实则将元始天尊无视道祖法旨的跋扈行径,彻底陈列于道祖门前。
“弟子这天帝,实在是做不下去了!”
昊天仰天痛哭:“恳请老爷收回帝印,剥夺弟子这共主之名。哪怕让弟子重回紫霄宫做个端茶倒水的童子,也胜过在下界受这等屈辱!”
绝望的哭声在混沌中回荡,久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
“嘎吱——”
一阵沉闷古老的摩擦声响起,紧闭的紫霄宫大门向两边缓缓开启。
一股不染红尘因果的大道气息从门缝涌出,抚平了周围狂暴的混沌气流。
大殿极深处,鸿钧道祖高卧于九重云台之上。
眼眸缓缓睁开,其内没有悲悯与愤怒,唯有绝对的淡漠。
他看着跪伏在殿外的昊天,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点。
嗡。
七道流转着无上天威的紫色流光,自他指尖溢出。流光刺破混沌壁垒,瞬间消失在茫茫虚无之中。
其中六道,分别射向了昆仑山、八景宫、金鳌岛、娲皇宫以及西方极乐世界。
最后一道流光,则越过三十三天,径直落入了东海之滨的人族祖地。
“大劫已至,速来紫霄宫议事。”
……
紫霄宫内,寂静无声。
不过片刻光景,虚空接连泛起涟漪。
太清老子骑着青牛率先跨过大门,神色漠然;
玉清元始天尊面沉如水,衣摆生风;
上清通天教主按着青萍剑,大步流星。
随后,女娲圣人与西方二圣亦相继入殿。
六位圣人依次在最前方的六个明黄色蒲团上落座。
最后,时辰一袭青衫,神色从容地踏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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