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简单的电子合成。但调制方式……跟‘探险者’的预设信标格式完全不同。”
哈里斯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什么意思?”
技术员指着频谱图:“你看——信标发射机原本用的是频率调制,但这首歌用的是相位调制。两个模式不一样。要发这首歌,得先把信标发射机的调制模式改掉。”
“改掉?我们没改。”
“对。不是我们改的。”
技术员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而且——这首歌播放了三分钟,然后突然中断。不是信号衰减,是直接被切断了。像有人用卫星的发射机,播了三分钟歌,然后关掉了。”
哈里斯看着他,没说话。
控制中心里又安静了。那首《兰花草》的旋律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跟魔咒一样,甩不掉。
电话响了。不是内部的,是从白宫转过来的。
威尔逊接起来,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出来一阵咆哮。声音很大,大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卫星给我救回来!查清楚那该死的音乐是怎么回事!如果明天早上我还看不到进展——”
咆哮停了。威尔逊等着,但对方没继续说。他应了一声“是”,把电话挂上。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看他。没人问是谁打的电话——每个人都知道。
现在压力更大了。
但抢救工作还在继续。半个小时后,技术员三号突然喊了一声:“有信号了!”
所有人的头都转过去。
屏幕上,一条波形在跳——不是‘探险者’的主信标,是一个副载波,很弱,断断续续的,但确实是信号。
威尔逊冲过去:“什么内容?”
技术员三号盯着屏幕,脸色有点怪:“不是数据……是另一种音频。”
“另一种音频?”
“对。频率很低,人耳听不见。但确实是音频信号——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很有规律。”
冯·布劳恩凑过来看了看频谱图。那条波形的确很有规律,间隔相同,强度差不多,像是某种机械动作产生的声音。
“敲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卫星上有什么东西能产生这种声音?”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卫星上,不该有任何会动的东西。
但信号就是从那儿来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那个敲击信号也消失了。之后,‘探险者’就彻底沉默了——不是断断续续,不是混乱,就是什么都没了。信标频率上空空荡荡,连杂音都没有。
控制中心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不是要下班,是开始准备失败报告。
轨道上,‘探险者’还在翻滚。全球监测网络——雷达、望远镜——都确认了:那颗卫星还在轨道上,但已经成了一块废铁,姿态完全失控,轨道也在缓慢衰减。
凌晨四点,NASA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是负责公关的头头,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站在台上,面前是一堆麦克风,摄影机的灯打得他睁不开眼。
“我们很遗憾地宣布——”他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在与‘探险者’卫星失去联系数小时后,我们确认其已因严重的、尚未查明的技术故障而失效。卫星目前处于非控制状态,预计将在未来几天内再入大气层。关于任务早期出现的异常音频信号,调查仍在进行中……”
台下有人举手:“请问那个旋律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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