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面对著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谦逊的苦笑。
“大家先別挤,注意安全。”曹櫟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记者,语气诚恳地说道:“关於网上的那个所谓的赌约,其实真的是个误会。当时就是朋友之间私底下开的一句玩笑话,年轻气盛,嘴上没把门,没想到被有心人当真了,还传到了网上。”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不依不饶:“可是张伟副导演当时可是亲口答应了的,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曹櫟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越发谦卑:“千万別这么说。我们就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学生团队,能把电影拍出来已经是万幸了。陈大导那是咱们华语影坛的泰山北斗,是前辈,是我们这些晚辈需要仰望和学习的高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艺术的敬畏:“《无极》的投资规模、特效技术,还有陈大导对於电影美学的探索,都远远领先於我们这个时代。我个人对陈导是非常尊敬的,至於网上的那些评分和爭议,我觉得艺术本身就是多元的,不能用简单的高低来评判。我们《那些年》只是一部小成本的青春片,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是我们的荣幸,绝对不敢,也没有资格去和《无极》这样的史诗巨製相提並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到了极点。
记者们面面相覷,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尖锐问题,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找不到著力点。
曹櫟给足了陈大导面子,把姿態放得极低,谁要是再拿赌约说事,那就是在欺负一个谦逊懂事的晚辈了。
打发走这群心有不甘的记者,曹櫟转身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桑塔纳里。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了后海边上的一家隱秘小酒馆前。
推开木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桌散客在低声交谈。角落的卡座里,保利博纳的段永旭早就点好了几个下酒菜,正美滋滋地嘬著一瓶二锅头。
看到曹櫟进来,段永旭连忙站起身,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哎哟我的曹老弟,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段永旭一把拉著曹櫟坐下,亲自给他倒满了一杯白酒。
段永旭这两天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皱巴巴的报表,拍在桌子上,手指头都在哆嗦:“老弟,你猜猜咱们《那些年》今天的单日票房衝到多少了”
曹櫟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眼皮都没抬一下:“多少破三百万了”
“三百五十万!”段永旭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上的酒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曹櫟面前,唾沫星子乱飞:“各大院线现在是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我们要拷贝,排片率已经从最初的百分之五,硬生生涨到了百分之十五!而且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照这个势头下去,內地的总票房突破五千万绝对不是梦!”
段永旭端起酒杯,跟曹櫟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辣得直哈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蜜还甜。
“老弟啊,哥哥我是真服了你了!咱们这部戏,满打满算,製作成本加上后期的宣发,连五百万都不到。五千万的票房,咱们这可是十倍的利润啊!”
说到这里,段永旭忍不住想起了隔壁那个倒霉蛋,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你再看看陈大导那个《无极》,號称投资三个亿。按照咱们这行的规矩,票房得超过三倍成本才能回本。九个亿的票房啊!就现在这崩盘的口碑,能拿个两三亿就顶天了,投资方这次非得把底裤都赔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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