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那三兄弟跑没影了,孩子们立马把目光齐刷刷转向毛毛。
他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凑上去就嚷。
“毛毛,给一个!也给我们一个嘛!”
毛毛倒没急着拒绝,反而挑了个最紫亮的桑葚,举到小延延眼皮底下。
“你馋这个不?”
小延延压根不接,反手一下打飞了。
毛毛愣住。
“哎?”
“他不吃给我!”
铁柱早站旁边咽唾沫了,话没说完手就伸过来了。
毛毛立马把剩下那几颗全塞进自己嘴里。
铁柱气得直跳脚。
“抠门鬼喝水呛死,呛死变蛤蟆!”
毛毛满嘴酸甜汁水,哪顾得上搭理他?
可小延延急得直蹦高,踮着脚尖去掰毛毛的下巴,还想伸手往他嘴里掏!
毛毛吓一跳,赶紧咕咚咕咚几下全咽下去了,喉咙还上下滚动了一番。
就在这当口。
“延延!延延你在哪儿?!”
染染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喊到第三声时嗓子已经劈叉了,尾音抖得厉害。
舟舟耳朵灵,立马扯着嗓子喊。
“这儿呢!染染婶儿!”
姜云斓拎着裙角一路小跑冲过来。
远远看见小延延在人堆里,心才落回肚子里,脚步略缓了一瞬。
可低头一瞧。
小延延正揪着毛毛衣服,身子歪得像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两只小手直往毛毛嘴边够,手指头几乎要碰到他下巴!
“延延!松手!”
姜云斓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把他抱起来。
小延延身子还朝后仰,脖子伸得老长,小手指着毛毛的嘴,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
“果果坏!坏果果!”
“啥坏果?”
姜云斓一头雾水,刚想问别人咋回事。
毛毛突然“哎哟”一声,手捂肚子蹲下了。
脸色唰地白成一张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青砖地上。
姜云斓脸色“唰”地变了,把小延延往地上一放,扑过去就扶住毛毛肩膀。
“怎么了?刚吃啥了?快说!”
“强子给的紫果子,说是桑葚……毛毛一口全吞了!”
别的孩子全懵了,谁也没敢出声。
就舟舟嗓门清亮,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语速飞快,字字清楚。
姜云斓脑中“嗡”一下。
坏了,中毒了!
她立马托住毛毛下巴。
“毛毛,张嘴!婶子帮你把果子抠出来!”
可毛毛疼得直抽气,嘴唇发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群嫂子们嘻嘻哈哈的说笑声,越走越近。
“娟姐!快!毛毛出事了!”
陈娟正跟陈兰萍掰扯哪儿山沟里蘑菇多、啥时候进林子捡得划算,手里还攥着半把刚采的野韭菜,冷不防听见这嗓子喊,脸一下子白透了,嘴唇抖了一下,手里的韭菜啪嗒掉在地上。
“毛毛!”
她鞋都顾不上穿好,左脚趿拉着布鞋,右脚光着,拔腿就往姜云斓那边冲。
边上几个军嫂立刻围过去。
“娟姐,你托稳他脖子,我来掏喉咙!”
姜云斓一见人到,直接开干。
陈娟听见这声调,心口一松,双手迅速扶住毛毛后脑和下颌。
姜云斓一手掐住毛毛鼻孔。
等他嘴一张,指尖立刻伸进去,轻压舌根后软肉。
“哇。”
毛毛呛咳,一口酸水混着红渣喷出。
大伙儿低头一瞅。
地上那堆紫红发黑的果子渣,不是马桑果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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