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姜干事买肉呢?”
姜云斓点头一笑。
“云斓,你这一斤肉……全塞进粽子里啊?”
她实在没忍住。
“一斤肉,得裹多少只粽啊?”
姜云斓乐了。
“我家那口子就认这个味儿,我干脆全做咸的,图个痛快。”
霍瑾昱是地道南方人。
水桥大队穷,可一到端午,大伙儿再抠也肯掏钱割肉,图个吉利、解个馋。
姜云斓自己也爱吃咸口,那就咋香咋来呗。
去年她在平舟岛淘换出点蟹黄,混着糯米裹粽子,香得邻居扒墙头问味道。
今年没蟹黄,她早把咸蛋煮好了。
黄儿都挖出来,就等包进去呢。
一听还要加蛋黄,谢芳舒直接张着嘴愣在原地,半天没合上。
蛋啊!
生个蛋多不容易?
鸡每天蹲窝,有时隔一天才下一颗,还得防黄鼠狼偷。
粽子里塞肉也就算了,再塞蛋?
败家!
太败家了!
旁边二嘎听见,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一次。
“姜婶子,您这粽子,指定是家属院最扛饿、最上头的那一款!”
这年头肉金贵得像银元。
一两肉能换三枚鸡蛋,半斤肥膘能换半尺的确良布。
谁家厨房飘出点荤腥味,隔壁孩子都扒着院墙往里瞅。
更别提眼下这股热腾腾、油滋滋、混着八角桂皮和新鲜猪后腿肉的浓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从小吃的是糖馅儿粽子。
每年端午奶奶都熬一大锅红糖水,拌进泡好的糯米里,再裹几粒蜜枣或一小撮葡萄干。
可一听姜云斓这架势。
肉要选三分肥七分瘦的后腿肉,腌得透亮。
蛋黄要挑油润饱满的咸鸭蛋黄。
舌头就忍不住发麻,嘴唇也跟着发烫。
他心里那杆秤当场歪了,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倒戈!
“娘!我也要吃肉粽子!”
结果脑门嘣一声,挨了一记清脆的弹脑瓜。
“你摸摸,我这儿像不像一坨五花肉?”
谢芳舒回头瞪他一眼。
二嘎抱着脑袋缩脖子,肩膀往里收,脊背弓成一道浅浅的弧。
方芷柔也是甜粽派,伸手揉揉他头发。
“甜的才叫绝呢。豆沙绵软,花生脆香,咬一口满嘴都是暖乎气儿。”
她一说,二嘎又觉得……
好像也对?
他眨眨眼,喉结又动了一下,没应声。
但肩膀松开一点,手指悄悄松开了谢芳舒的袖子。
小昭昭听不懂啥咸甜之争,可她盯着姜云斓手里的肉,眼睛一眨不眨。
她两只小手高高举起,拍得啪啪响,仰着脸喊。
“右右~香香!”
二嘎一见昭昭那副馋样。
刚被安抚下去的小情绪又冒头了。
他盯着昭昭晃来晃去的小辫子,心口发沉。
没有肉粽子……
昭昭会不会以后只找姜婶子玩,不跟他搭话了?
她今天已经叫了三回右右,却只喊过他一次哥哥。
谢芳舒瞧着儿子那可怜劲儿。
牙一咬,心一横,过去又割了一小块。
回家就给他裹几个。
不为别的,就为看他笑一笑。
姜云斓和方芷柔早把谢芳舒的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可谁也没吭声。
就二嘎一个人蔫头耷脑。
大伙儿肉买齐了,立马转头奔供销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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