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每次对上元虚道医那双灰白诡异的眼睛,心中总会莫名胆寒。
可宴哥都说了,那道医是顾衡请下山给陛下炼制仙丹的,医术自然不容怀疑,他能为宝儿治疗是宝儿的福气。
她也就只能强迫自己放下疑虑,选择相信。
“娘亲,我们能不能出去玩!”见夏沐瑶没回答,顾宝儿又问了一次。
顾雪儿也仰着小脸,一脸期盼地看着夏沐瑶。
夏沐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将一对儿女紧紧搂进怀中,柔声安抚:
“今日恐怕不行。我和你们祖母玩了一个游戏,如果谁能坚持一整天不出海棠苑,明日祖母会重重有赏!”
她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循循善诱:“所以,为了明日祖母给的礼物,我们也要坚持今日不出门!好不好?”
两孩子眼眸一亮,拍着小手欢呼:“好呀,好呀!我也要玩这个游戏,我和姐姐一定会忍住不出去的!”
夏沐瑶朝青草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上前笑道:“小小姐,小少爷,随奴婢下去玩吧,奴婢带你们看新得的画本子。”
看着孩子们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夏沐瑶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她抬眼望向侯府大门的方向,那里依旧人声鼎沸,红绸漫天。
她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
不让她出去丢人是吧?
没关系,她会让他们亲自来请的!
——
少年在看到云姝卸下黑袍面具、露出真面目后,不知为何,竟执意要跟着她回城。
他给出的理由更是:“既然你救了我,那便救人救到底,我身上的伤,自然也该由你负责!”
末了,他还不忘补上那句:“放心,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云姝无奈,这理由竟然让她无法反驳。
于是,为了方便少年养伤,她只能将他带回了浣溪别院。
少年自称阿奴,来自沧州,这次出来是为了逃……历练的。
至于更多的细节,他没说,云姝自然也不会多问,只当他是哪家叛逆的公子哥出来游历的。
倒是沧州地处大靖南端与东篱国接壤,这小子独身一人远赴上京,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
——
云姝回到浣溪别院,还带回一位满身伤痕的少年,倒是把几个丫头惊到了。
“小姐,你出去一夜未归也就算了,怎么回来了还带回了个小子?”紫苏一脸诧异地打量着刚刚洗净后的阿奴。
洗净铅华后的阿奴很是漂亮,唇红齿白,脸上虽带着受伤后的苍白,但一身灰色宽大衣袍也掩饰不住他通身流露出的矜贵气质。
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被娇生惯养养大的小公子哥。
“他叫阿奴,我路上捡回来的,会在这儿住一段时日!”云姝简略介绍道。
随即吩咐道:“小夭,让人在前院收拾一个干净院子给这位客人住。”
阿奴虽说才十二岁,但早已是知男女有别的年岁,不便出入后院。
小夭应了声:“是,这位小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他在前面引路。
阿奴深深地看了云姝一眼,随即作一长揖,姿态优雅从容,完全不像个十二岁的少年。
转身的那一瞬,阿奴垂下的眼眸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他眼底深处的困惑与内心的震撼。
这沈云姝……长得为何会与那个让他敬畏又害怕的人如此相似!
这也是他死皮赖脸跟着沈云姝回来的根本原因。
殷红绡从外而入,恰好与阿奴擦肩而过。
她望着那道瘦弱背影多瞧了两眼,转头看向云姝,笑道:“师妹,这小公子是谁?”
云姝神色淡淡,只淡淡解释:“昨夜路上捡来的。”
殷红绡挑眉打趣:“师妹可真会搪塞我,哪来那么多孩子可捡?上次捡了个阿岚,平白得了个县主身份,不知这小公子,又会给你带来什么惊喜!”
云姝横了她一眼,无奈道:“师姐休要再取笑我,我见他可怜又带伤,才顺手带了回来。”
殷红绡狐疑地凑近,盯着云姝眼下的乌青:“师妹,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我去找你都没见着你人!”
她上下打量着云姝,语气笃定,“看你这黑眼圈,衣服也还是昨日的那套,你不会是一晚没睡吧?”
见云姝默认地点了点头,殷红绡越发好奇:“那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云姝无奈回应,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师姐,有些事我确实不好说与你听,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皇家兄弟阋墙、谋逆篡位之事,干系皇室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何况殷红绡身为江湖第一大门派的圣女,身份太过敏感。
若是卷进来,恐惹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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