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自然不知周氏母女心中正打着龌龊算盘。
她的目光在贵宾席上迅速扫过一圈,没寻到义母的身影,倒是看见了燕知意、韩语茉、赵晚晴几人正频频朝她招手。
她侧头看向侯府静立在侧的一位丫鬟。
那丫鬟自然认得她,见状立刻恭敬上前。
云姝吩咐道:“杏儿,你带沈家几位客人去女眷席入座。”
说罢,她转头对沈老太道:“祖母,你们先随杏儿过去,我去和熟人打个招呼。”
沈老太深知云姝如今在上京人脉不凡,自然无权也无意干涉,便顺从地点点头:“去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行。”
在她们看来,能以商户之身,与这等上京权贵同席一次,已是天大的荣幸。
沈老太领着沈家女眷,规规矩矩地跟在杏儿身后,朝女眷席走去。
她们此次来上京,除了受邀参加郡主婚宴,还有便是寻机会与庆王禀明金陵商会之事。
曹会长意外身故,她早前便已修书让飞鸽传往上京,可迟迟未得回音,庆王府也未曾再派人接手曹会长的差事。
此事让她甚是疑惑,所以来侯府之前,她已暗中给庆王府递了一封信,如今只等对方回音。
沈老太满腹心思走在前方,并未察觉身后的沈珠,正望着沈云姝步履从容地走向权贵云集的核心席位,眼底妒火熊熊,几乎要燃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沈云姝那个被侯府扫地出门的扫把星,竟有资格与坐那边位置的人谈笑风生?
——
沈老太几人刚在位于边缘的席位上落座,一名衣着体面的丫头便悄步上前,俯身在沈老太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老太神色一凛,立刻起身,对着两个儿媳沉声道:“你们在此安坐,莫要乱走,更不要多话,我去见个人,稍后便回。”
周氏与王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王氏当即堆起标准的贤淑笑容:“母亲放心去便是,我们定会看好珠儿和玉儿,绝不乱跑。”
见儿媳如此识趣,沈老太这才稍稍安心,随着那丫头匆匆离去。
丫头领着沈老太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雅致的茶室前。
她推开雕花木门,躬身道:“沈老太太,我家爷就在里面,您请进。”
沈老太深吸一口气,抬步迈进门槛。丫头自觉地替她带上了门,将内外隔绝。
茶室内,一缕熏香袅袅盘旋。
庆王独自坐在紫檀木茶几之后,沸水冲茶卷起的白烟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穿透烟雾,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老太根本不敢直视,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老身见过王爷!”
庆王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温度:“起来吧。今日婚宴事忙,我只给你一刻钟。有什么事,速速说来。”
沈老太依言起身,却仍垂着头,急切问道:
“曹会长不幸意外身亡,老身此前曾修书并飞鸽传书禀报,只是迟迟未得王爷回音,老身斗胆前来请示,接替曹会长差事的人,何时能到位?”
庆王闻言,指尖一顿,神色骤然转冷:“什么?曹荣死了?”
沈老太心中咯噔一下,诧异道:“王爷难道没有收到我的飞鸽传书吗?”
庆王猛然想起,前几日确实收到一封来自金陵的信,只是内容无非是些商会利润的常规汇报,他当时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搁置一旁,并未细究。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信是收到了,但里面写的……不过是商会经营的利润记录罢了。”
沈老太脸色瞬间煞白,惊叫出声:“不可能!我明明在信中着重提及了曹会长意外身亡之事!”
沈老太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瞪大,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莫非……莫非信件在路上被人调包了?”
庆王眸光一寒,神色凝重至极,沉声问道:“如今同兴商会,是谁在掌管?”
沈老太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颤声回道:“是……是周发。”
听到这个名字,庆王紧绷的眉宇竟稍稍松开了几分,语气淡然道:
“那就让周发继续管着吧,他本就是我的人,能力也不差,有他在商会一时也不会垮。”
沈老太心中一震,那个平日里只知吃喝嫖赌的周发,竟然深得庆王信任。
莫不是他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过去故意藏拙而已?
她心中虽有疑虑,却不敢表露半分,当即应承:“是。只是沈云姝父女开设的、专门针对我们的姝启商盟,我们将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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