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拿出烟盒来递给林建华一根烟，二人站在院落之中，吞云吐雾起来。
林建华见林然态度温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是我家那个小儿子，林小兵，今年二十岁，你应该有印象吧？”
林然微微颔首，他确实记得林小兵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性格老实木讷，平日里在村里干活从不偷懒，挑水割麦锄地，样样都冲在前面。
“叔不求别的，就求你想方设法，给小兵在厂里安排一个活计，哪怕不是正式工也行，只要能进厂能学点手艺，有个奔头，叔就心满意足了！”
他吧嗒吧嗒抽着烟，蒙着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建华生怕林然拒绝，连忙又补充一句：“叔也不能让你白帮忙，以后村里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公分宅基地邻里纠纷，叔全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等我想想。”林然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建华。
他不是不想帮，林小兵踏实能干，品性端正。
这样的人进厂，肯定是一把好手，也能成为他在生产组里的一个得力帮手。
可他不能一口答应，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今天他痛痛快快应下村主任，明天支书就会找上门，后天亲戚邻居会接踵而至。
到时候他这个生产组长，不用管生产不用搞技改，光忙着安排人进厂就够了。
规矩一旦破了，麻烦就会源源不断。
林然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语气委婉却分寸十足：“叔，小兵的为人，我清楚，老实肯干，进厂绝对是个好工人。”
此话一出，林建华顿时眼前一亮，但是林然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轻工厂是公社直属的单位，招人定岗，都有严格的制度和流程，不是我一个小组长就能完全说了算的。”
“我可以向张厂长推荐小兵，下次厂里有招实习工临时工的名额，我第一时间帮你递话，尽力争取，但是我不能给你打包票，说一定能成。”
“毕竟，厂里还要看人品看表现，还有能不能胜任工作，我只能答应你，尽力试试看。”
林然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林建华希望，又没有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林建华是什么人？在村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人精一样的人物，怎么会听不出林然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拒绝，是准话！
只要林然肯开口肯推荐，以林然现在在厂里的地位，在厂长心里的分量，一个实习工的名额，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建华激动得一下子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林然的手，手掌都在微微发抖，眼眶都有些泛红：“哎！好！太谢谢你了阿然！太谢谢你了！”
“以后在村里谁要是敢说你一句坏话，敢对你家人不敬，叔第一个不答应！你家的地，你家的院子，你妈和晚晴出门上工，全都由叔照看着，保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阿然，叔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刚从厂里回来，肯定累了！叔先走！礼物你务必收下，那是叔的一点心意！改天叔让小兵亲自来给你道谢！”
林建华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耽误林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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