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一愣:“求你给他说话的机会。”
林昭语气平稳:“对。”
顾参议看着她:“你准备给。”
林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觉得,他来之后会先说什么。”
顾参议想了一下:“否认。”
韩三立刻摇头:“我觉得是撇清,说自己只是经手,不是主使。”
林昭轻轻一笑:“都不对。”
两人同时看她。
林昭说:“他会先问,我知道多少。”
顾参议眼神一沉:“因为他要判断能不能补。”
林昭点头:“如果他觉得还能补,他不会开口。如果他觉得补不住,他才会换一种说法。”
韩三低声说:“那就是……交人。”
林昭没有否认。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急,但很稳。
韩三停住脚步,压低声音:“来了。”
顾参议看了一眼林昭。
林昭已经把手里的册子合上,放在一边。
“让他进来。”
门开。
人影走进来。
灯光照到脸上。
韩三眯了一下眼,低声说:“果然是他。”
来的人,不再掩饰。
衣着整齐,袖口收得干净,指间那枚玉扳指,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门口,没有行礼。
只是看着林昭。
“你在等我。”
林昭看着他:“你比我想的慢了一点。”
那人轻轻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只是试探。”
林昭回:“你来,就是答案。”
屋里安静下来。
韩三靠在一旁,眼神却一直盯着那枚扳指。
那人走近两步,停在桌前。
“你说你知道我是谁。”
那人看着她:“那你说说看。”
韩三忍不住在旁边嘀咕:“还真要她当面说。”
林昭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而问了一句:“你来,是想让我说,还是想让我不说。”
那人一顿。
顾参议眼神微微一动。
那人沉默了两息,才开口:“你果然不简单。”
林昭语气平静:“你还没回答。”
那人看着她,慢慢说:“我来,是想让这件事,有一个收法。”
韩三冷笑了一声:“你们做的时候没想收,现在想收了。”
那人没有理他。
他继续看着林昭:“你现在查到这里,往上走,会牵出更多人。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林昭没有被带走:“所以你来,是劝我停。”
那人摇头:“不是劝,是谈。”
顾参议低声说了一句:“谈条件。”
那人点头:“可以这么说。”
林昭看着他:“说。”
那人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伸手,将那枚扳指轻轻转了一下。
“周承一线,我可以全部交给你。”
韩三直接笑出声:“人你交不交都在我们手里。”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只是人。”
林昭问:“还有什么。”
那人语气低了一点:“所有账的来路、去向,还有接手的人。”
顾参议的眼神明显一沉。
这已经不只是补口子,是直接递刀。
林昭却没有动。
她只是问:“换什么。”
那人看着她:“你停在这里。”
韩三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叫换。”
那人没有否认:“这已经是你能拿到的最大结果。”
林昭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答应。”
那人语气平稳:“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能做到的,什么是做不到的。”
林昭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参议忽然开口:“你说的这些,如果是真的,那你就不只是借印的人。”
那人看向他:“我从来没说过我只是借印。”
韩三冷笑:“终于承认了。”
那人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林昭:“你要的是案子,我要的是不被拖下水。我们各取所需。”
林昭轻轻点头:“听起来很合理。”
那人微微一笑:“那就是可以谈。”
林昭看着他。
然后,她说了一句。
“你来晚了。”
那人一愣:“什么意思。”
林昭语气很平:“如果你在我查到印房之前来,这个条件还有意义。”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
林昭继续说:“现在,你能给我的,只是你自己知道的那一部分。”
顾参议眼神一亮。
韩三也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声说:“对,我们现在不缺入口。”
那人盯着林昭:“你确定你能查到后面。”
林昭看着他:“你都坐不住了,后面的人会更坐不住。”
那人沉默了。
屋里的空气一点点紧起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你不怕我反过来对你动手。”
韩三立刻往前一步:“你可以试试。”
林昭却抬手,示意他别动。
她看着那人,语气很轻。
“你不会。”
那人眼神一沉:“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昭看着他:“你如果想动手,今晚就不会来。”
那人呼吸一滞。
顾参议在一旁没有出声。
林昭继续说:“你来,是因为你已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稳住。”
那人盯着她。
几息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有点苦。
“你说得对。”
韩三在旁边低声嘀咕:“总算说句实话。”
那人收敛了笑意,看着林昭:“那你要什么。”
林昭没有绕。
“名单。”
那人一愣,盯着林昭,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你这是要我自己把自己交出来。”
林昭看着他:“你可以不交。”
那人苦笑了一下:“不交,你一样会查。”
林昭没有否认。
那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
“我可以给你一半。”
韩三刚要说话。
林昭已经开口。
“不够。”
……
“我能写的,都在这里。”
顾参议接过纸,看得更仔细,越看脸色越沉:“这里面有几个名字,不该在一条线上。”
那人抬头看他:“本来就不是一条线。”
林昭没有插话,她把那张名单拿到自己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直接折起。
“封。”
韩三应了一声,刚要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门被人一把推开。
差役冲进来,气还没喘匀:“大人,城南出事了。”
顾参议眉头一沉:“说清楚。”
差役声音发紧:“押在城南驿站的周承,刚才……死了。”
屋里瞬间静住。
韩三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变:“怎么死的。”
差役咽了口唾沫:“说是……自缢。”
韩三当场骂出声:“扯什么自缢,人好端端关着,谁给他绳子。”
顾参议已经站直了身子,语气压得很低:“守的人呢。”
差役回:“两个当值的,一个昏迷,一个说什么都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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