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刚迈出脚,腿又缩了回来。
她想起林清婉的话,想起自己发过的誓,想起这段婚姻带给她的所有痛苦。
她不能去叫他,就让他这样恨着吧。越恨她,离得越快。
阮紫依默默地关上院门,回到了屋中。她把门闩插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外面的那个人彻底隔绝。
她脱了衣服上床,可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他躺在车内的样子。
那样歪着身子,能睡得舒服吗?他白天还要忙公务,而且身子还在康复阶段,这样蜷曲一夜,他怎么吃得消?
阮紫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可那些念头还是往脑子里钻。
她又想起在他瘫痪的那些日子,她真的是实心实意伺候他,不是怕他热了,就是怕他冷了,还不停给他翻身,就是怕他躺着不舒服。
可是现在,她竟然能忍心让他在寒冷狭窄的车内睡一夜。
阮紫依想到这里,又爬起来,出门走过寂静的院子。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退了,石板地上还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月亮西移了,气温更低,露水重了,空气里都是凉意。
她悄悄打开院门,看到沈郁峥还静静躺在车厢内。
他的姿势和之前一样,头歪向一边,手垂在身侧,像是睡得很沉。
阮紫依走到车旁,就要敲车门之际,又缩回了手。
不行,就让他恨,最好对自己恨之入骨。这样明天早上,她就能拿到签了字的协议,一起去离婚了。
阮紫依看了他一眼,咬紧牙,又回到屋内。
她强迫自己睡过去,再也不要想这件事了,就当外面没有这个人。
阮紫依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有点刺眼睛。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一夜没睡好的缘故。
她穿上衣服,打开院门,车上空了,想必天亮后他已经下车回部队了。
不过很快,他就会重新回来,然后愤怒地签字,一眼都不想再看她了。
阮紫依回到屋内,脑子一片纷乱,木然地做着早餐。
今天是周末,她可以不用去公司,她准备这一天就在家中等着沈郁峥。
粥煮好了,她端到桌上,刚喝了两口,猛地外面传来敲门声,声音非常大,非常急。
他终于来了,阮紫依平静地去开门。
门开了,站在外面的是小马。
小马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从来没有过的焦急。
“夫人,沈首长在这里吗?昨晚他来找你,一夜没回来。今天上班了,也不见他的人。”
沈郁峥多年来上班从不迟到,不管他睡在哪里,除非出了天大的意外。所以小马才着急。
阮紫依愣住了:“他没有回部队吗?”
小马说:“没有。现在部队的几位首长都在等他开会,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小马探头往院子里看:“首长不在这里?他昨晚不是睡在你这里吗?”
阮紫依指着那辆车:“昨晚,他……他睡在车里。”
小马脸色一变,赶紧跑到车旁。
他拉开车门,猛地身子一震,因为他立刻就发现,车门有被撬开的痕迹。锁孔周围的漆面被刮花了,门框也有变形的痕迹。
再打开车门,皮质的椅子上有许多抓痕,显然是挣扎打斗的痕迹。
小马的声音都在发抖:“夫人,首长失踪了,遭到劫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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