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的额头沁出了汗,他发现自己的刀越来越快,不是他主动加快了,是被逼的。
那桿枪的节奏在一点点收紧,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慢慢勒紧他的刀势。
他若不加快,枪尖便会趁隙而入,可他一加快,对方居然也跟著加快,消耗的体力便成倍增加。
韩当忽然暴喝一声,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环首刀以劈砍见长,但他这一下將全身之力灌於刀身,刀锋破开空气,发出沉鬱的呜咽声,当头砸下。
赵云没有硬接,枪桿斜架,刀锋劈在枪桿上。
枪桿是白蜡木的,韧性极佳。
刀锋劈中枪桿的剎那,枪桿猛地一弯,卸掉了刀上三成力道。
隨即枪桿弹回,赵云借这股弹力,枪尖直刺韩当面门。
韩当大骇,急忙侧头。
枪尖擦著他耳廓刺过,劲风颳得他耳根生疼。
他借势后跃,退出三步,重新站稳。
程普的目光变了,他熟悉韩当的刀法,整个辽西之中,能在韩当刀下走过三十回合的人,不多。
而此刻,三十回合过去了,那少年的枪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越来越快。
程普有种错觉,这少年似乎,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但,这怎么可能
简雍看不懂门道,但他看得懂速度。
他看见韩当的刀快成了一道光弧,赵云的枪也快成了一道光弧,两道光弧在校场上不断交击、分开、再交击。
金铁之声密得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简雍不由道:“德谋,我怎么感觉你们要被这少年团灭了”
韩当呼吸粗重,额上青筋微凸,他看著赵云也在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落,顺著脸颊滴在校场的黄土上,似乎也到了极限。
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枪尖依然指著他,纹丝不动。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打得这样酣畅淋漓,还是在与鲜卑闕机交手的时候。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刀柄,环首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刀势再变,不再一味求快,而是快慢相间。
一刀快如闪电,下一刀却慢如推山。
快慢之间,节奏不断变化,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让他没料到的是,赵云的枪法也跟著变起来。
韩当一刀慢劈,力道千钧。
赵云的枪却不接,枪尖从刀锋下滑过,直刺韩当握刀的手腕。
韩当急忙变招,慢刀转为快斩,磕开枪尖。
两人你来我往,刀枪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渐渐的,场中两人已是大汗淋漓,韩当的衣袍湿透,紧紧贴在背上,每一次挥刀都带著沉重的喘息。
赵云的额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枪桿上的白蜡木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
刘备心中默数,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回合了!
“停!”
赵云闻言,一招横扫千军,將韩当逼退,收枪而立,两人同时收手。
韩当將环首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夯土三寸。
他大口喘著气,看著同样气喘吁吁的赵云。
“好,哈哈哈,好久没这样痛快的打一场了!”
“你才十五岁,不简单吶!”
韩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韩某十五岁时,还在老家舞枪弄棒,你十五岁,已能与韩某打成平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方才相斗,韩某可没有留手。”
这话一出,廊下顿时安静了。
韩当的脾性眾人都知道,他说没有留手,便是真的没有留手。
他说打成平手,便是真的旗鼓相当了。
眾人不禁惊嘆,如此年纪,居然有如此身手,主公这是从哪发现的如此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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