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沈清岚惊得魂都飞了，赶紧去拉她，“您别冲动！”
“我冲动？”
何翠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里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透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他们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我没冲动；他们抢你爹抚恤金的时候，我没冲动；现在他们要抢我们的新房，要把我们逼回柴房，我再忍，就不是人了！”
她这辈子忍了太多委屈，今天被沈家人这把火彻底点燃。
何翠兰朝着沈青山就扑了过去，菜刀高高举起。
沈青山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脚下却被板凳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救命啊！杀人了！”他抱着头鬼哭狼嚎，混乱中，菜刀“噗”地划在他胳膊上，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半件褂子。
“妈！”
沈清岚和顾淮安赶紧冲上去，一个抱住何翠兰的腰，一个夺下她手里的菜刀。
何翠兰还在挣扎，哭着喊：“让我砍死这白眼狼！我跟他们拼了！”
沈家人彻底吓破了胆。
沈秋雨看着沈青山流血的胳膊，又看着何翠兰红得像要吃人的眼睛，知道这女人是真被逼疯了，再也不敢撒泼。
她拉着自家孩子，尖叫着往院外跑：“快走！再不走命都没了！”
沈青水也顾不上头疼了，连滚带爬地起来，拖着沈青山就往外拽：“哥！快跑！这妈们真敢杀人！”
奶奶本身还拄着拐杖的，现在经这么一吓腿脚都利索了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一群人抱着头、喊着叫着，像被追着咬的野狗，连带来的布包都扔在了院门口。
沈青山被拖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回头撂狠话：“沈清岚！何翠兰！你们给我等着！这仇我们记下了！”
“有本事就别跑！”
顾淮安站在院门口吼了一声，吓得沈家人跑得更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院坝里只剩下他们扔的几个破布包，还有地上那滩刺目的血渍。
“妈，没事了，他们走了。”
沈清岚抱着还在发抖的母亲，声音哽咽。
何翠兰靠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张婶赶紧递过来一块手帕，拍着何翠兰的背劝：“嫂子，别哭了，气坏身子不值得。这群无赖以后再也不敢来了，咱们的日子安生了。”
老村长捡起来烟袋锅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何翠兰，今天这事不怪你，是他们太过分！”
顾淮安把菜刀放回厨房，又拿了块干净的布条过来，帮沈清岚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点：“别怕，有我在。”
他的眼神坚定，像院角的老槐树，稳稳地立在那里。
李毅夫踢了踢地上的布包，往地上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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