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写清楚死亡机制。肿瘤破裂后,癌细胞顺着脑脊液流遍全脑,就像洪水冲垮堤坝,瞬间压垮了神经中枢,这才是当场死亡的原因,跟针灸手法半毛钱关系没有。”
顾淮安凑近看她画的图,线条虽简单却精准,肿瘤的位置、针灸的穴位标得明明白白。
两人就这样一个人讲述,一个人记录,把整个报告完整地书写下来。
顾淮安把笔往桌上一搁,总算松了口气:“成了,这份报告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病理描述,一部分是结论,拿去给周局长,再附上玻璃片样本。”
她叠报告时,手指都有些发颤。
这不是累的,是激动,终于要把真相捧到太阳底下。
两人刚走出空房,就见周易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军绿色的干部服下摆被风吹得直晃。
看见沈清岚,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沈同志,报告弄好了?”
沈清岚把报告和玻璃片递过去:“周局长,您过目。里面写清楚了肿瘤的性质、位置,还有死亡的直接原因。”
周易接过报告,先看了眼封面的标题,再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随即又舒展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早年在市里公安局进修过,见过省里专家写的尸检报告,那些报告满是拗口的术语,哪像这份,通俗易懂还句句在理。
“沈同志,你这报告……比市里医院写的还明白!”他指着病理描述那页,“你看这细节,肿瘤的硬度、颜色,连脑脊液的变化都写了,专业!”
沈清岚笑了笑:“都是李大夫教得好,他常说,行医要‘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她话锋一转,“对了周局长,根据何大哥的症状推断,他这头疼至少小半年了。”
“哦?你咋知道?”周易愣了愣。
“这恶性肿瘤不是一天长出来的。”沈清岚解释道,“从扩散程度看,至少得有半年病程。他肯定是把头疼当老毛病扛着,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实在疼得受不了才来找李大夫,没说清楚病史,这才误打误撞出了意外。”
她叹了口气,“要是他早来检查,哪怕只是跟李大夫说一句‘头疼半年了’,也不会出这种事。”
顾淮安补充道:“之前何苗苗说,她爹这半年总说夜里头疼得睡不着,偷偷吃止疼片,估计是怕家里人担心,没敢细说。”
周易捏着报告的手紧了紧,脸色沉了下来:“这么重要的情况,王秀娟居然没提过!”
他刚要喊人把这份报告送上去,办公室的门帘突然被“哗啦”一声掀开,王秀娟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的男人啊!你死得好惨啊!”
她一进门就扑向沈清岚,指甲几乎要挠到她脸上,“你个杀千刀的,居然敢开我男人的脑袋!我跟你拼了!”
顾淮安眼疾手快,一把将沈清岚拉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
王秀娟扑了个空,重重撞在顾淮安的肩膀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更疯了似的哭喊:“黑心肝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孤儿寡母,把我男人开膛破肚,是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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