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直系亲属之间不能献血,就算是相同血型也不可以。
她看了棠鱼一眼,又看向身后的沈孟听,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转,没说别的,只是跟棠鱼说:“我们会尽快联系血库准备,你女儿的血型不属于稀有血,应该是够的,本来我们也只是以防万一。”
棠鱼心里又慌乱又自责,只是不停点头,“麻烦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护士转身进入手术室,只留下棠鱼和沈孟听站在不算空旷的走廊上,深夜的急诊室来来往往很多人,不断有呼喊医生护士的声音,棠鱼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冷。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
刚才情急之下出门的时候没顾得上拿外套,医院急诊大厅外面的暖气开得并不足。
忽然,一件温热的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上面还沾染着沈孟听的气息。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他站在她的后面。
沈孟听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有些发寒。
她知道,他很聪明。
刚才的慌乱不过是一时的,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当然知道,棠鱼不让他献血的原因。
棠鱼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那件带着沈孟听体温和气息的大衣披在肩上,隔绝了外界的寒气。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钉在她的脊背上。
冰冷,锐利,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沈孟听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此时此刻的安静,却比刚才在家里的争吵和崩溃更让她觉得窒息。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涌动。
棠鱼缓缓睁眼,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她不敢回头,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身后传来了动静。
他缓缓地向前迈了一步,绕到了棠鱼的面前。
他没有触碰她,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了她望向抢救室的视线。
强迫她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紧绷的唇线。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失血一般的苍白,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为什么?”
只有三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直视着她泪眼婆娑的视线。
“棠鱼,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目光锁住她,自从她回国以后,各种曾经让他有过怀疑的细节开始萌芽。
五年前,她突然离开,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整整五年,沈孟听几乎翻遍了整个英国,却唯独绕过了沈章棋这个人。
她好不容易回国,却只是孤身一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缺钱,工作,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
后来她告诉他她已经结婚了,可她的眼里只有绝望,全然没有任何幸福。
她过得很不好。
甚至这些年里,也许从来都没有过真正开心的时候。
他应该早点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
他早就应该想到,曾经那么喜欢他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跟另一个男人结婚生子?
就当她是真的想要摆脱掉有他的人生,又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他的大哥,和他纠缠一生?
他真是个傻缺。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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