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着下唇，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慌乱与无措，这幅似乎是默认的模样，更坐实了沈祈的话。
沈祈看着他们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狼狈的神色，唇角的讽刺更浓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根本没和温凝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察觉到两人被下药后，他强压着身体里的欲望。
秉承着温凝并非自愿的原则，独自去浴室冲了许久的凉水澡，硬生生压下了那股燥热。
后来的一整夜，他都在床边静坐，反复思考要不要将事情复杂化。
可现在看着陆宴临这副暴怒的模样，还有温凝眼底那藏不住的彷徨和愧疚。
沈祈不由得想起在新国，他站在阳台看着温凝与陆宴临对视的那一幕。
他沈祈并非心胸宽广的圣人，之前的尊重与放手，此刻想来竟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凭什么要成为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凭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回到别人身边？
温凝分明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这边，只差温凝那颗徘徊不定的心。
他明明才是胜算最大的人，又为何要主动退步？
他凭什么不能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
沈祈的目光落在始终低着头的温凝身上，声音轻飘飘的。
“凝凝，莫非是你告诉陆先生我们在这里的？昨晚可是你自己主动的，我问过你很多遍，想必你也还有印象吧？”
温凝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有肩膀微微的颤抖暴露了她的情绪。
陆宴临太了解温凝了，她这副模样，分明就是默认了一切。
他看着温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声音哽咽着，质问着。
“凝凝，事到如今，你到底是想怎么选择？”
温凝的心乱成一团麻，像被无数根线缠绕着，找不到出口。
她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眶看着陆宴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宴，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时间？凭什么又是我给你时间！”
陆宴临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瞬间顺着眼角滑落。
他指着沈祈，又转头看着温凝，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你不爱沈祈，你爱的人是我啊！为什么你就不能狠下心，和他去领离婚证！你的离婚协议在律师那边都有备案，你完全可以拿着这份协议书去法院起诉离婚，为什么偏偏要这样犹豫不决？你是不是对沈祈，也放不下？！”
温凝的眼泪也瞬间落下。
她何尝不想速战速决，何尝不想彻底摆脱这一切，和陆宴临好好在一起？
可沈祈不一样。
若是沈祈是个心思歹毒，不择手段的人，她或许还能狠下心，用强制的手段逼他离婚。
可偏偏，沈祈和她相处以来，始终对她温柔体贴，处处尊重她的意愿，甚至对她的家人也关怀备至。
他本是这场感情纠葛里的局外人，却被硬生生卷入。
这样一个温和通透的人，温凝实在狠不下心，用那样决绝的方式对待他。
温凝短暂的沉默，成了压垮陆宴临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温凝犹豫不决的模样，眼泪落得更凶了，心中的绝望瞬间蔓延开来。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温凝一眼，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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