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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相离绝(2 / 2)

“不错。”

张秋水轻轻点头,道:

“秋池可知【帝宣石】的贵重”

李木池不认识这灵宝,闷闷道:

“秋池確实不知这【帝宣石】,却晓得昔年社稷两位仙人建立的便是【帝宣道宫】。”

“想来这【帝宣石】在古代也是只有道宫的嫡系才配获得。”

对面的大真人笑道:

“【帝宣石】是龙虎台给【帝宣中土用业神君】门人打造的灵宝。道宫轰然倒塌,有一位前辈尚未求道,便来投靠我家大人。只可惜最终还是证道陨落了。”

“这枚【帝宣石】素来是天垌的心肝,別看其中血气旺盛,却是他將斗杀的每一个修士都吞进了其中,没有用过凡人。秋池用之驱赶魔灾的时候,不妨帮天垌也收集些。”

李木池尷尬地笑了笑,道:

“秋池亦有一道魔胎要养,况且我这仙基也就两三年便要圆满了。”

『好高的道慧,短短两三年便已经能利用《长生木》养魔胎了』

《长生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功法。放在古代能九年学会最基础的服寿,便足以拜入【无生隰乡】了。至於摸到堪比神通一级的入门,百岁都算年轻的。

『他虽说已经是紫府,可进度肯定不是止步於堪比胎息小修。两年前他大破鏜金门,兴许他已经入门了。』

张秋水有些惊讶之余失笑道:

“天垌也不差这点血气,秋池不必耽搁自身的修行。至於两三年后闭关,且不说有魔胎辅助。动作快些,只要將这些小魔修赶进了吴国,长怀山的【平儼】自然会安排。”

这位大真人自始至终没有把话说点明,李木池却已经有了几分明悟。

『能让太阳道统的几位真君配合,又与【宣土】有关的东西只有一件能够得上金丹级別。』

『定然是原著中之匆匆描绘过的【宣土】金性!』

李木池心中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若我没有读过原著,她只提醒到这一步,定然是不能理解背后有宣土金性的。』

『想来目的不在此处。』

张秋水当然不知道其心中的种种考量,接著道:

“迢宵早说过秋池手中的《妄诞浮林经》只有四道秘法,缺失一道。”

这大真人也不管李木池的反应,继续道:

“修越如今不待见青池金羽,但我手中也有正统的《妄诞浮林经》。”

说著,她抽出一道棕金色泽的玉简。

李木池恭敬接过,神识一探,神色猛然变了。

“承社稷封赏,以妄诞林设倾宫,则解虚真,不论仙魔,专於神道!怎么可能”

张秋水神色不改,静静地等著他读完,轻声道:

“秋池可明集木道轨了”

『开什么玩笑!』

李木池只觉得极为不对劲!

『按照善柏真人的说词,秘法【倾宫】可是苏棲梧自己补的!』

『现在眼下这道秘法怎么可能是苏棲梧补的宣土味儿都冲脸上了!』

李木池实在难以理解。

『怎么可能一道秘法便可以完全扭转整个【妄诞林】化仙魔为神道,按照这描述,这【妄诞林】可就面目全非了改叫【天下心】算了。』

『双方確实也並不算衝突......兴许是苏棲梧手中的《妄诞浮林经》本来就是残缺的,自作主张补了一道秘法。而金羽手中的才是『正版』。』

李木池咬牙道:

“《妄诞浮林经》的源头是【帝宣道宫】!”

张秋水轻轻摇头,復又点头:

“不止【妄诞林】是。”

“【诸蓼会】、【隼就棲】、【殷墟宫】都是【帝宣中土用业神君】亲手编撰的。”

李木池心中复杂,面露感激:

“愿闻长辈指点。”

张秋水哑然道:

“秋池不必如此。就算不是此时,等你参紫也会有不少人来与你阐明的。迢宵就你一个爭气的传人,左右不过提前些时日罢了。”

『那可不一样。』李木池心中是感慨:

『早百年和晚百年差距可太大了。』

却听张秋水继续道:

“社仙当年以【天下心】推翻雷宫,期间斗爭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祂自然想起了第一次仙魔之爭时与兜玄爭锋多时的集木、更木。如今能够找到的集木紫金功法几乎都是【帝宣道宫】的遗留。”

李木池已经冷静下来,来回品鑑著手中新得的秘法。

“集木的功法皆可以虚实观。本以为是妥妥的兜玄传承,不曾想是这位大人。”

社仙最早出身通玄灵宝道统,后来灵宝避世,这位转世而出,投入兜玄门下。

等羽翼丰满后,祂主导推翻了兜玄雷宫。

——这便是叫兜玄修士咬牙切齿的社稷叛道。

【帝宣道宫】建立,其实连带著通玄宫一併遭了解散。

虽说三玄在一檐,但叫一个两姓家奴做了通玄魁首,就是通玄修士又能多满意

李木池抬头望了望秘境中的天空,沉声问:

“前辈是打算让秋池求神道”

哪知张秋水轻轻摇头,声音柔和:

“社仙定下了集木在紫府金丹道的源流,却不代表湖上认可。况且当年社仙的弟子都求道失败了,如今神道不兴,求神又能证到何处呢”

这位大真人仿佛是李木池的师尊一般,处处为他著想:

“玄諳大人当年取出的求金法是从阴阳观集木。苏棲梧欲求集木,天武帝君与宛陵天中的大人为他修订功法,补的秘法应该也叫【倾宫】,也就是修越手中那份,走的是兜玄虚实观。”

张秋水展现出极为恐怖的道行,娓娓道来:

“元府求的是阴。他们认为杀变仙职后集木便已经是鬼木,再受第一剑仙斩杀,集木早已化作死木,称一句阴极都不足为奇,以元府的能耐,有化阳显为阴的法子不奇怪。”

“我虽然没见过求金法的內容,却疑心他们选择的是厥阴百邪之意或者太阴避灾之意。”

“杀变仙职之后,集木是魔真仙虚。剑斩两木后,集木是魔消仙虚。苏棲梧求的是仙,也就是化虚为实。所以他把魔修到了鼎盛,主导了一场魔死仙生的戏码。炼假成真,这是兜玄的法仪。”

李木池点点头,道:

“苏前辈喜好为功法批註。晚辈前后得了一本《长生经》与《隼落倾台经》,其中对虚实的解释確实惊人。不过这位前辈阴阳观的道行也著实不浅,主动受死而求生,好像也正应了太阴。”

张秋水笑道:

“秋池道慧果真惊人。苏棲梧並非简单比较,实则已走出一条独特的路,以虚实观、阴阳观乃至五现观来看都挑不出问题,三玄无不称许。”

“不然也不至於叫我家大人都重新提起兴趣,將素京真君的笔记翻出来回忆。”

这位全丹大真人谈到这里,对口中之人极为崇敬:

“苏棲梧的求金思路与昔日素京前辈在【帝宣道宫】留下的只言片语几乎是吻合的。不然安淮天也求不走一卷金书。”

李木池默然,还是不由问道:

“可晚辈还有一事不解。【妄诞林】作为一道命神通已然完备,与集木果位联繫够深,本身具有虚实方面的神妙不说,倘若巫道果位显世,魔实在驱策死者方面的效用也不差。”

“不论怎么讲都其已经有六品神通的威能与神妙,社仙大人又何故要做一秘法,改其本质去求神道呢”

张秋水也是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

她良久才道:

“不知秋池可知一道神通,名为【不穷锋】。”

『【不穷锋】也有道理。社仙最起码也是道胎巔峰,想挑战一下將集木变成神道也可以理解了。』

李木池轻轻点头,装作了解不多:

“剑门凌袂真人似乎就在修行【不穷锋】,应该是一道兑金神通。至於更多,秋池便不甚清楚了。”

张秋水点点头,解释道:

“兑金一道本无【不穷锋】。是盈昃仙人补上的神通,上承太阳,勾连剑意,可以凭此替代任意一道兑金神通。”

“太昱真君便是藉此成道。”

“【天下集】也是一样的不讲道理。不过社仙出手的思路不同。”

“祂在编撰【妄诞林】、【诸蓼会】、【隼就棲】、【殷墟宫】四道功法时都留了后手。”

“集木修士四法圆满,便可著手將四道神通都不同程度地受【天下心】的影响。再借著悖逆之功於最后一道神通补上【天下集】,集木的仙魔之徵便被彻底扫除了。”

“这一道【天下集】,如今已经是不復得见了。但族中却有记载,【天下集】者,为天下安息,万民景仰之意,实以【相离绝】为骨,行悖事,以【天下心】为血,行治事。”

“【相离绝】是修越神通。”

“是君王被囚之困,是妃主离绝之哀,是国家之祸,是至亲之乱,未有今日而盛者也。”

“金位之主要么受囚禁於释,要么受斩於第一剑仙。”

“岂不应【相离绝】之【阴阳交分,君王病危】”

“元府认为集木由仙转魔为鬼,受斩而亡是死,集木已经是阴木。”

“可魔君当年未曾主动逆阳为阴,集木到底还留存著阳木的虚架子。”

“却正应了【相离绝】的【执阴渡阳,中宫阴主】。”

“五法既成,天下集木最盛者便是你。”

“集木本就有杀变仙职的故事,走到这一步,正是行悖取而代之的绝佳时刻。”

“不论是【浊祸】金位还是【集木】果位,便都有了求取之机。”

“与大多数真君的求余不同,祂更有气魄。”

“祂说……”

“【魔君以变登位,岂不为我座下侍神】”

隨著张秋水的话语落定,李木池思绪不止,儘管手上便有一道妙法,又有大真人亲口阐述求金法,他却依旧觉得云里雾里。

『求金法的思路,还是社仙的遗留!祂直接四加一求果位。』

『这路数……非是道胎亲传真的能执行吗』

他缓缓起身,却发现此地逼仄,只好弯腰执礼:

“弟子承蒙师长教诲而未能陪侍,实在惭愧。”

“只愿弟子尚有用处,能供长辈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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