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的卫兵刚换过一轮,听见马蹄和脚步声靠近,先把手按上了兵器,等看清来的是冒险者,顿时放鬆下来,开门把人放了进去。
夜里的边境镇向来安静。
白日里还算热闹的主街,此刻已大半黑了下去。
店铺门板关得严实,窗后也少有灯光,只剩酒馆、旅店和冒险者公会那一带还亮著些暖黄火色,勉强把街面撑出一点人气。
在镇门口,几人简单说定明晚去酒馆碰头,就各自散了。
瓦蕾莉亚、露西是边境镇的本地人,希尔和拉文娜儘管是外乡人,却也在镇上购买了属於自己的房產。
只有齐格一个人,照旧往旅店那边走。
等他推门进去,不由停了半步。
大厅里比平日热闹太多了。
先前还算宽敞的大厅,此时几乎没了空地,桌椅挤得满满当当,靠墙那两张平时最少有人坐的小桌子也已坐上了客人。
说话声、笑声、杯盘碰撞声混在一起,把整间屋子都烘得发热,门边吹进来的夜风也吹不散那股闹腾劲。
齐格扫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著的小桌。
他过去坐下,没有急著出声,只先看了看这群多出来的客人。
大多是商人和路上行旅,衣著打扮也和边境镇常见的本地人不大一样,靴子上沾著没抖乾净的黄泥,斗篷边缘也磨得厉害,显然是刚从远路上过来。
平日里总笑眯眯的老板娘,此时忙得脚不沾地。
她端著托盘在桌与桌之间穿来穿去,脸都热红了,额角还掛著一层细汗,刚把一盘烤肉放下,转头又被另一桌喊住。
齐格见她忙成这样,也没去催,只安静坐著等。
四周的说话声一阵接一阵地涌过来,听来听去无非还是商人们那些老话题。
话头杂,吵得人耳边嗡嗡直响,可真听进去,也没什么新鲜事。
直到邻桌两个人提到“水之都”三个字,齐格的注意力才慢慢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留短鬍鬚的中年商人,手里捏著酒杯,语气却有点神秘。
“你听说没有水之都最近闹出大事了。”
正低头切肉的瘦高男人闻言立刻停了手。
“什么事”
短鬍鬚商人朝四周看了一眼,才往前凑了些。
“杀人案。不是一般的那种,是连著出了好几桩,专挑夜里落单的人下手。听说死状都惨得很,到现在已经不止一个两个了。”
瘦高男人脸色倏地变了。
“那水之都的卫兵呢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一点法子都没有吧”
“怎么会没法子。”短鬍鬚商人摇了摇头,“人手都撒出去好几轮了,巡夜的、搜街的、查巷子的,全动过。但怪就怪在这儿——就是找不到。那东西似乎专门在夜里冒出来,动完手就没影了,连半点尾巴都抓不住。”
瘦高男人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光听著就觉得发冷。
“这也太邪门了。我原本还想著,等这趟货卖完,攒够了钱,就带老婆和女儿去水之都落脚。那边地方大,机会也多,总比边境镇这种小地方强。”
“现在这么看,咱们这地方虽小,倒还算平静。”
短鬍鬚商人灌了口酒,嘆了口气。
“谁说不是。”
瘦高男人皱著眉,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可水之都不是有剑之圣女坐镇么那位圣女大人当年不是跟著勇者一起討伐过魔神王连她都拿这事没办法”
“谁知道呢。”短鬍鬚商人耸了耸肩,“反正现在那边人心惶惶,太阳一落山,街上就没几个人敢走了。买卖都跟著冷了不少,不然这些人也不会半路改道,挤到边境镇来。”
齐格听到这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没出声。
就在那短鬍鬚商人意犹未尽、还想再往下说的时候,老板娘总算端著托盘挤了过来。
“哎呀,真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她把热腾腾的食物放到桌上,忙里还不忘朝齐格赔笑。
“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我腿都快跑断了。您先吃著,有什么缺的再叫我。”
她说完就又被別桌招呼走了。
被这一打岔,邻桌那两个商人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两人碰了下杯,很快又说起了別的买卖和路上的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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