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蕾莉亚走在队伍中间。
齐格落在队伍最后。
直到这时,去水之都这件事,才终於有了要启程的实感。
……
第二天一早,小队离开了边境镇。
起初那两天路程,听起来也不过就是“往东走上两天”。真坐上马车,才知道这几天一点都不短。
白天,大道在平原间一路铺开,风卷著尘土不断往车厢里钻。
到了傍晚,路又渐渐收进林地边缘,湿气和树影一层层压下来,连天色都显得比別处更暗。
中途也歇过两次,一次是在路边小栈棚下餵马喝水,一次是在河边停了片刻,让人伸伸腿,顺便吃隨身带的乾粮。
但无论怎么歇,这一路的顛簸都没少半分。
等到第二天下午,马车终於翻过最后一段缓坡,前方的视野一下开了。
齐格坐在车窗边,先看见的是水。
不是一条单独的河,而是大片被林木和沙洲切开的湖泊与支流。
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层层晃眼的亮银。
许多船只就在那片水道间来回穿行,桅杆、风帆、船身和岸边的木桥挤在一起,远远看去,竟比边境镇最热闹的时候还要乱上许多。
再往前,才是城市。
那是一座几乎通体泛白的大城,安安静静立在湖泊和沙洲之间。
高墙、塔楼、桥樑,还有更深处层层叠叠的屋顶,都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
最醒目的,则是城中最高处那片巍峨的白色建筑。
哪怕离得还远,也能看见它压在整座城市之上,像是从石与光里一併长出来的。
“到了。”瓦蕾莉亚坐在前面,低声说了一句。
拉文娜原本还歪在那儿嫌车厢闷,一听这话,立刻把头探到窗边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也太大了吧。”
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全是压不住的新鲜劲。
马车继续往前,沿著跨水而过的长桥驶向城门。
桥上早已堵了不少人和车。
商人的驮兽、装货的板车、提著包袱赶路的旅人、沿桥边叫卖的小贩,还有不时从另一边过来的行人,全挤在一道。
不同口音的说话声、討价还价声、喝骂声和车轮碾过石面的闷响搅成一团,吵得人耳边发涨。
进了城门以后,这股热闹不但没散,反倒更浓了。
门洞上方雕著交错的天平与长剑,那是至高神的纹章。
马车从气味拉了回来。
石板路两边铺子紧挨著铺子,招牌和旗幡悬得到处都是。
有人在街边高声叫卖刚卸下来的鲜鱼和香料,有人赶著驴车往前挤,还有河道边的搬运工扛著整袋整袋的货物,从桥头一直跑进街巷里。
风里混著水汽、牲口味、香料味、烤肉味,还有城里人多了以后总也散不乾净的热气。
边境镇也算热闹,可和这里一比,还是小得多了。
马车沿著石板路顛了许久,才终於在城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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