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五分钟后,那名守卫重新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大主教大人愿意见你,请跟我来。”
神殿里的人比齐格预想得还要多。
前厅中挤满了等候的人,来回穿行的神职者、低声爭辩的访客,还有神情疲惫却仍强压著火气的人,把整片空间塞得有些发闷。
守卫一路带著他穿过长廊与內庭。
脚步声在石地上空空迴荡,前厅那股嘈杂也被一点点甩在后面。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空寂。
守卫最终停在神殿最深处的一间圣堂外。
圣堂很空。
阳光从高处斜斜照进来,落在一排白色石柱之间。堂中跪著一名女子,白袍素净,金髮在日光下泛著柔亮的光。
那条覆在双眼上的黑色丝带,却让整个人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鬱。
领路的守卫在门外停住脚步,隨即深深弯下腰。
“大主教大人,来自边境镇的冒险者带到了。”
那女子从地上起身,转向门口,脸上带著温和而平静的笑。
“请他进来吧。”
守卫直起身,侧过身子,示意齐格入內。
齐格迈步走进圣堂。
这就是至高神殿的大主教,也是如今真正掌握水之都权柄的人——剑之圣女。
她的面容端庄而安静。双眼虽被黑绸覆住,却丝毫不显软弱。
恰恰相反,正因为那双眼被遮住了,她整个人反而更难让人忽视。那是一种內敛的威严,不逼人,却压得住整座圣堂。
“欢迎你,来自边境镇的冒险者。”
剑之圣女的声音温柔而平稳。
“请坐。不必拘谨。”
圣堂里没有桌椅,两人直接席地而坐。
齐格將他们一行人来到水之都的缘由简短说了一遍,省去客套,也略过试探。
剑之圣女始终安静听著,手中握著那柄象徵权柄的天秤剑,脸上的神情自始自终都未见波澜。
直到齐格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一个月前,神殿里一名年轻祭司在夜里外出。第二天清晨,人们在附近的小巷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她握著剑柄的手指悄然收紧了些。
“从那以后,城里又接连出了几起同样的案子。死的都是夜里落单的人,手段残忍,消息很快就压不住了。”
“直到某个雨夜,巡逻的卫兵当场击毙了一名袭击者。等他们点起火把,看清那东西的样子——”
“是哥布林。”齐格接了她的话,“对吧”
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剑之圣女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那变化极短,短得像是光影一晃。可齐格还是看见了。
剑之圣女很快稳住了呼吸,重新开口:
“没错。真凶就是哥布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句话真正落下去。
“卫兵后来顺著线索查了下去,最后把目標锁定在地下水道。那里太大,也太乱,岔道、暗渠和废弃通道一层套一层。我们向公会发布了委託,可进去的人,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
齐格听到这里,神色依旧如常。
地下水道那种地方,本就最吃经验和警惕。视野差,地形乱,又容易被伏击。
更何况那群哥布林背后还有能够统御它们的存在,进去的冒险者全灭,並不奇怪。
“事情我大致明白了。”齐格看著她,“只是,如果我和我的队友能把地下水道里的威胁清理乾净,神殿这边,打算给出怎样的酬谢”
剑之圣女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们愿意为一座陌生的城市涉险,我很感激。如果你们真能把地下水道清理乾净,神殿绝不会让你们白忙一场。至於哥布林的討伐赏金,全都会按最高规格结算,一分都不会少。”
听到这里,齐格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份承诺,足够了。
之后,剑之圣女又交给他一张地下水道的地图。那张图已经用了许多次,边角略有磨损,线条却画得很细,显然不是隨手抄出来的东西。
齐格將地图收好,起身告辞。
剑之圣女在他转身离开时,唇线微微收紧了一些。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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