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棺盖还未封上,副官一推一掀,就把棺盖板掀到地上。
傅良璧走到棺材前,烧焦的糊味扑鼻而来,他平静地望下去,只见崭新的寿衣里面裹著一截黑炭。
副官跟著瞧去,差点吐了出来:“將军,这尸首都烧熟了!”
“便宜他了。”
傅良璧又走到那群彭家的子孙面前。
“老爷子过世后,谁接替土司之位”
有人小声回道:“是我二哥,彭承钧。”
“他人呢”
“在他自己屋里。”
傅良璧走出灵堂,负手望著对面的戏台。
震天动地的锣鼓声中,夹杂著咿咿呀呀的旦角儿唱腔。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出《贵妃醉酒》。
台下人看台上是戏,只怕台上人看台下也是戏。
刚才说话的彭家庶子討好道:“请的月仙班,现在唱著的就是白月仙,永安府最红的角儿,两年前从北平来的。”
傅良璧没有听说过此人。
他想了想,向戏台走去。
身后,副官將彭家庶子一把拽起来:“去找彭承铭!”
不等他们踏出灵堂,彭老夫人卷著风雪先冲了进来,彭承钧被两个人扶著跟在后面。
“老天爷,这是怎么了啊”
副官放开彭家庶子,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彭老夫人厉害惯了,当即就指著副官鼻子大骂道:“你们闯到別人家里还问主子是谁我是土司老爷的未亡人,是这土司城里的当家人!该我问你们是谁!”
“彭老夫人是吧既然你说你是当家人,那正好,我代表新军知会你,从今天起,永顺府地面的粮税、伕役、团练,包括土司城的一切,全班归新军接管了。”
“你说什么”
“把土司城的印信交出来,以免我们动手。”
彭家在这块地上坐镇了八百年,从元朝到明朝到满朝,换了三个朝代,彭家的土司印信从来没交出去过。
即便改土归流的时期,朝廷依然颁了丹书铁券,只要把土司城的大门一关,彭家仍是土人的皇帝。
现在突然跑进来一群丘八,就想把彭家的东西拿走
做梦!
彭老夫人气得失去了理智,扑到副官身上又抓又挠。
砰!
枪响了。
彭老夫人捂著胸口倒了下去,她的双眼瞪得又圆又大,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姆妈!”
彭承钧仅仅慢了几步,没来得及拉住母亲,就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但他没有哭骂,反而直接跪了下来。
“我爹和我大哥都死了,土司城里没人主事,將军愿意接管,那是我们土人的福气。”
副官被彭承钧的话说得一愣,手中举著的手枪不知道该不该打出去。
彭承钧跪趴在地上,以最真诚的语气继续说道:“库房的钥匙,还有田亩册、户籍册、赋税册,我全部拿出来交给將军。”
“是个聪明人。”
副官將枪插回皮套,冷冷说道:“去告诉永安府的所有人,这座城再没有土司老爷,也没有知府大人了,这座城的主人以后姓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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