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师忙不迭地起身道谢。
“这不是打赏,是定金,等傅某忙完,再请白老板来唱。”
“一定来。”
傅良璧再望了白月仙一眼,转身下了戏台。
白月仙撩开幕布,进了后台。
琴师、鼓师、文堂武行,都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就像班主说的那样,东家请他们来唱戏,结果东家自己也遭了不幸。
“这都是什么世道”
好在是文戏,用的道具不多,眾人很快收拾完,装到一辆大骡车上。
白月仙並未卸妆,只在身上披了一件猩红色的大斗篷,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
琴师扶著她上了一辆小巧的马车。
不多会儿,骡车与马车都驶出了土司城。
月仙班有自己的戏园子,位於文昌阁的后面,前楼后园,占地十亩。
两年前,白月仙一到永安府就盘下了这块地皮,凭她的名声,现在成了仅次於鸞春院和宝船烟馆的销金窟。
坐在马车里的白月仙,身子隨著车厢微微晃动,一双妙目似乎也闭上了。
忽然,漆黑的车厢里银光闪现。
原来她的眼睛並不是闭著,而是变成了一片水银,就连瞳孔也是白色的,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诡异的一幕持续到马车停下。
“白老板!白老板!”
戏园门口钻出一个幼小的身影,衝著她摇手欢呼。
听到声音,白月仙的眼睛恢復正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下了车,对跑过来的孩子嗔道:“文凤,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贺文凤委屈巴巴的:“我哪里知道你们今日关门,你又没有提前贴布告。”
“敢情是我的不对。”
“就是你的不对!”
“现在没有船过河了,你怎么回討米堂”
“我是叫花子,哪儿找不到一个狗洞。”
贺文凤满不在乎地答道,隨著白月仙进了戏楼。
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定,又问道:“土司城今日热闹嘛”
“呵。”
白月仙笑了笑,琴师在一旁气鼓鼓地接嘴:“枪声比我们的锣鼓声还响,能不热闹”
“枪声难道傅良璧的军队开进土司城了!”
贺文凤把田简兮送回討米堂后,越想越坐不住,又跑了出来。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小关爷,乾脆来月仙班听戏。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大名鼎鼎的白月仙白老板对上了眼,两人处得跟姐弟一样,听戏从来不要钱。
“文凤,你知道傅良璧”
贺文凤反问道:“他也是从北平来的,白老板不认识他吗”
白月仙撇了撇嘴:“北平多的是大人物,阿猫阿狗的角色也配入我的眼”
“正是!”
贺文凤把他从刘长福那里听来的,一股脑全告诉了白月仙。
白月仙也说了傅良璧收缴土司城库房,以及打死彭老夫人的事。
“这个人好坏,连老婆子都杀!”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