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良璧侧目望去,照片上是一艘火轮船,轮船高达三层,巨大的烟囱喷吐著浓浓黑雾。
“这是长江上的火轮船,该船由福建船厂所造,船身长达188尺,宽27.8尺,吃水14尺,运输量可达1000吨,傅大人知道1000吨有多重吗”
“上百万斤。”
“对!”
邓森激动地喊道:“一次可载重200万斤,而且时速高达10节,也就是一个时辰80里!永安到洞庭湖的水路长500里,以前得走十天半个月,现在一天就能到!”
“所以呢”
一个曾在旅大驻扎过数年的军人,什么样的船没见过。
看著这艘吃水深重的蒸气船,傅良璧心头闪过一阵苦涩。
若论造船技术,江南船厂与福建船厂在世界都排得上號,甚至有能力替別的国家造船,可我们自己硬是组建不起一支强大的海军。
“我们自己办船运公司!”
邓森兴奋的叫声打断了傅良璧的惘然。
“邓少爷,一辆小火轮的造价,不低於15万两银子,看来我还是小覷了你们宝船烟馆。”
“知事大人误会了,在下並不打算直接购买小火轮。”
“邓少爷不妨细说。”
邓森年纪虽小,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点不弱於其父,他见傅良璧提到钱,便知这位知事大人的心动了。
他收起照片,在傅良璧对面坐下来。
既然邓家破釜沉舟来谈生意,绝不可以输了谈判的气势。
“知事大人应该知道,烟馆有船,而且那艘主船的造价一点不比小火船低,只要装上蒸汽机,就能当成运输船。”
“怎么,宝船烟馆不开了”
“我向来不赞成父亲经营烟土,这些年我留学英国,处处受到欧美等国同学的歧视,他们称我为东亚病夫!所以我发誓,待我归国之后,一定要发展我们自己的工业!”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令傅良璧颇感意外,他不由得正视起这个弱不禁风的少爷。
“你在英国留学”
“就读於剑桥学院文学系,今年刚刚毕业。”
“很好的学校,为何没有去北平、上海、广州谋职”
“去过,可惜遍地腐朽,我一身所学毫无用武之地,想来想去,不如回湘西发展。”
“不错!”
谈了这么久,傅良璧终於露出笑容,对宝船烟馆的恶感,因这个学成回国的少爷减轻了一些。
他本来就想关停宝船烟馆,在永安境內进行戒赌戒毒,邓氏父子有意改行,倒是替他省去了一番手脚。
但一艘船开不起一家航运公司。
他沉吟道:“举你们邓家之力,怕也买不起第二艘小火轮,而且……”
而且他才答应小关爷,暂时不动排教,也不做桐油生意。
开办航运公司,无异於砸排教的饭碗。
邓森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眼镜,胸有成竹地说道:“先用一艘小火轮试营,只要大家看到了小火轮的先进性,便会有富户跟进,到时候我们卖一部分股份出去,用卖股的钱购进第二艘、第三艘小火轮,不用三五年,湘西的水路便可焕然一新。”
傅良璧怦然心动。
邓森越说越亢奋,索性站起来挥舞手臂。
“放排这种古老的运输方式,早就应该扫进歷史的尘埃!况且,为了湘西地界的治安,也应该解决排教这个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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