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急转间,陈元贵已经想到办法。
既然国立医院赚不到钱,那就把国立变成私立!
“救死扶伤是我辈应尽义务,当哥哥的当然鼎力支持你。不过,你如今是一地长官,剿匪与公务已经让你分身乏术,不如把办医院这等繁杂之事交给我,我来替你分担一些。”
“多谢元贵兄的支持,现在地皮有了,缺的是经费和人。”
陈元贵一拍大腿叫道:“可不是巧了,我还真有人!”
“谁”
“良璧,还记得咱们兄弟是怎么认识的吗”
“韞元格格介绍的,你为她送药,我受邀请参加她的生日宴席。”
“对。前日我收到她的电报,她没有跟著宫里的人去关外,而是来湘西养病,她还带著隨身医生,就是那位史密斯博士。”
“史密斯博士要来,那太好了!”
傅良璧认识史密斯。
他是英国人,原本是天主教的神父,擅长驱鬼,据说曾为梵蒂冈驱除过恶鬼,因此得到教皇的授勋。
就在外界猜测他会成为红衣主教时,他却跑去攻读了医学专业,成为一名医学博士。
拿到博士学位后,他又谢绝了各大医院的高薪聘请,不远万里来到中国。
韞元格格生下来就有顽疾,十几年来饱受病痛折磨,是史密斯治好了她。
外界笑谈,史密斯生著两副面孔,时而是人,时而是神。
傅良璧舒了口气:“史密斯如果能把医院开起来,我傅良璧可以天天去听他传播福音。”
陈元贵眨了眨眼睛:“人有了,钱呢”
“別说你没钱,就你小公馆里的这些紫檀木、黄花梨,都够买一套设备的。”
“你交给我去做,我岂能不尽心尽力,就算把我自己卖了,也得给你张罗起来。”
“这么说,你同意了”
“良璧啊,咱们兄弟用不著遮遮掩掩,开油厂开医院都隨你,但经营权得归我。”
屋子中的气氛顿时凝滯了。
“你想把国立改私立”
“我陈元贵可以不赚钱,但医生护士的薪水,购买医疗仪器的经费,还有药费,这些钱从哪里来等你从財政里调拨吗”
陈元贵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像刀子一样落在傅良璧心上:
“你所恃的是两千新军,可军队要发餉银,要补充军备,你初初上任,不能提高税收,从哪儿弄钱去如我所料不差,你还在为下个月的餉银以及过年的礼金髮愁吧”
傅良璧望了陈元贵半晌,点了点头。
“医院可以给你经营,同样拿一个章程出来。”
陈元贵笑了:“那是自然,鸞春院的事就此定下,邓家弄小火轮的事”
“等我见过老龙头再说。”
“好好好,看你忙了一天,赶紧开饭吧,今日我特地吩咐厨房,给你煨了一只熊掌。”
陈公馆建在幽静处,四周都是竹林。
竹林外是一座山丘,丘顶原来建有一座道观,不知哪天打了一场大雷,下了一场暴雨,把道观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一堵画著八卦的石头山墙。
此后,断墙颓垣就成了蛇鼠的乐园。
吧嗒吧嗒。
白月仙的高跟鞋在碎石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她慢慢走到山墙前,借著月色朝某处按去。
山墙上响起轻微的机括声,露出一条窄缝,白月仙闪了进去。
墙下別有洞天,盘旋著一条看不见底的阶梯,与山墙一样,都是青石砌出来的。
她不慌不忙地沿著阶梯走下去,走了许久,下到一个宽敞的大厅里。
厅堂正前方掛著一个巨大的铁八卦。
八卦
厅堂的一角,摆著两个人高的铁笼子,白月仙走过去,只见笼子中关著疤脸山匪与豁嘴山匪。
阮泉端著药碗站在笼子前。
白月仙噗嗤一笑:“你师父如果知道你养尸,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他如果知道弟子们死得那么惨,会不会不去杀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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