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的时候是双胞胎,哥哥先他半炷香时间落地,可等他落地的时候,家里人才看出不对劲。
他足足九斤重,他哥哥却只有四斤,比一只老鼠大不了多少。
接生婆说是张九斤命硬,在娘胎里就把哥哥的那一份吃了,他哥哥虽然见了天日,可也活不到成年。
张九斤父母不信邪,精心养著他哥哥。
就这样养到了十二岁。
本命年一过,家里人都觉得没事了,对兄弟俩的看管就鬆了些。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拉著哥哥去河边钓鱼,结果水猴子来了。”
四十年前的往事。
水猴子拖的本来是张九斤,可他哥哥死活不鬆手,眼见著弟弟被拖进水里,他哥哥一口咬住了水猴子的手指。
水猴子怒了,放了张九斤,把他哥哥拖下了水。
最后一眼,是那水猴子断掉的绿手指。
自那天开始,张九斤入了排教,他要找回哥哥。
“我找了四十年也没找到哥哥,还有那只断指的水猴子,也没人再见过它。”
张九斤说起这件事时显得很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透露著他的愤怒与自责。
有些仇恨,时间无法消化。
说了半天话,到了准备晚餐的时候,牛蛋和魁子去收拾吃的,张九斤蹲在船头收拾鱼虾。
陆守贞盘膝坐著,一直在擦他那把雁翎刀。
擦得雪亮雪亮的。
“关兄弟,我想跟著张老大学法术,你觉得晚不晚”
“朝闻道,夕死可矣。不过你是孔门弟子,真要改信道门”
“乱世当头,陆某只恨自己不能保境安民,哪里还有门户之见。”
听到两人的话,简兮挤了过来。
“关大哥,我也想学法术!”
关佑笑道:“过年前你还想学医,让我给你画人体结构图。”
“学医与学法术並不矛盾,不对吗”
“艺在精而不在多,学好其中一样已经不容易。”
简兮不服气地反驳道:“学医为了救別人,学法是为了救你!”
“救我”
“天雷劈你的时候,如果我会法术,就可以把天雷收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嚇得我魂都没了!”
陆守贞哈哈大笑:“这丫头年纪虽小,对你小关爷確实一片真心。”
“呵呵。”
关佑苦笑了两声,十六岁,还是幼女呢。
忽然,关佑想起了从九婴体內拔出来的那个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果然与洞神体內的那枚一模一样,都是枣形,半透明的灰色。
洞神那枚放在討米堂的实验室里。
九婴这枚他顺手揣进衣兜,竟然没有被五雷天心正法打碎。
“张叔,您老可曾见过尸核”
“尸核”
正在刮鱼鳞的张九斤猛然住了手,抬头望著关佑。
不知为何,这个久经考验的放排人,此时竟然露出了慌张之色,是比看见九婴这种怪物更畏惧、更担忧的神色。
“就是这种东西,我听说叫尸核。”
张九斤没有去接关佑手里的东西,反而逃避似地移开了几步。
“小关爷,老龙头曾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跑船人一条贱命,敢斗天敢斗地,敢斗山里的鬼怪水里的王八,但是斗不了长尸核的东西。”
“这是为何”
“他说尸核出,天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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