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脸上有尸斑,青紫色的,他们怕人看见。”
长尸斑,不是死人就是活死人。
追求长生是人类永恆的梦想,从嫦娥偷吃灵药,到徐福海外求药,再到万寿帝君亲自炼丹,不分地位尊卑,不分男女老少。
他们搞这些邪祟出来,是为了长生,难道尸核就是长生不老药
关佑觉得没这么简单。
如果尸核是长生不老药,种出来后他们早就服用了,何必让九婴、四斤带著乱跑。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他们住在哪里”
张四斤不知道。
“我被水猴子拖下水,醒来的时候就在渡口,再后来,他们就来了。”
问完了,说完了。
面对这个在水底活了四十年的孩子,关佑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感谢张家兄弟不需要。
悲伤太轻了……
“四斤,我关佑对著酉水发誓,一定將这群害你的人抓出来,我会让他们死得比你更惨!”
“我相信你,因为连我都打不过你。”
四斤的话很孩子气,关佑却笑不出来,“还有你哥哥,我定会护他周全!”
“谢谢你,那我走了。”
关佑朝著空中挥了挥手,旁听的张九斤早就哭得泣不成声。
“九爷,你哥哥……上路了。”
张九斤从船舱里爬起来,擦乾眼泪,整理好身上的法衣,接著推开舷窗,结印捏诀。
窗外是悠悠酉水,巍巍青山。
“张四斤,辰州府沅陵人氏,生於同治十年腊月初九,卒於——新民国元年正月二十二,享年五十二岁。”
声音落在水面上,传来轻轻的迴响,似是这条土人的母亲河在呼唤游子归家。
“天灵灵,地灵灵,吾奉三清祖师令,安魂定魄显神通,魂归本位魄归宫,急急如律令!”
一阵风飘来,张四斤的魂魄消失了。
关佑情不自禁地追到舷窗边,只见朗朗白日,柔柔春光,哪里还有魂魄的影子。
“九爷,节哀顺变。”
张九斤默不作声地摸出铜菸斗,往里填装旱菸。
关佑走出船舱。
陆守贞、田简兮都在甲板上,一个低垂著头用砂纸磨刀,一个倚靠著舷板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都打起精神来,准备闯勾魂庙。”
简兮倏然回头,“勾魂庙还有”
“有,而且本事不在九婴与四斤之下。”
“这些该死的邪祟!”
陆守贞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狠狠挥舞大刀,朝著江水劈去。
可惜,刀气落到水面,仅带来些许的涟漪。
身后传来张九斤嘶哑而平静的声音:“守贞,老汉今天就教你法术,老汉的本事虽然不如老龙头,对付一般的邪祟没得问题。”
“九爷!”
陆守贞跳起来,向著张九斤纳头拜倒。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之礼!”
“现在条件不允许,就磕三个头,如果我们都能活著回来,到时候在水寨再好生办个收徒礼。”
关佑走过去,拍了拍陆守贞的肩膀。
“定能平安回家,到时候我去喝守贞兄的拜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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