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佑撩开了阿依头上的红绸子,露出那张清纯、美丽、温柔、稚嫩的脸,她眼中的柔波,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抗拒不了的魅惑。
关佑同样不能。
山盟在,锦衣脱,桃花落,苗女阁……
次日,关佑心满意足地爬起床,阁楼外听墙角的汉子婆娘们一鬨而散。
远远的传来羡慕与抱怨声:
“到底是外头来的男人,就是能折腾,一晚上都没歇过!哪像你这个不中用的,才锄两下就没了,草都没浇湿!”
“你要是长得跟阿依一样好看,老子不分日夜地锄你这块田!”
“老娘年轻时候比她差那时候也没见你从头锄到尾!”
关佑听得脸烫不已。
回头一看,阿依正倚坐在床头,一脸娇羞地望著自己,比起昨日的少女模样,早起无力的她更加动人。
无论內心如何提醒自己,关佑的脚步还是向著她走了过去。
“最后一次……”
“真的最后一次……”
三日后的回门礼,关佑与阿依向寨子里的父老乡亲敬酒,没有人因为他是外乡人而排斥他。
望著载歌载舞的乡亲,关佑忽然说道:“我教你们一首放排歌,以后过江放排的时候唱一遍,江里的邪祟就不敢近你们的身。”
……
掌心猛然一热,金光大放。
关佑睁开眼睛,面前哪里还有吃肉喝酒的苗人,只有浓稠得无法呼吸的黄雾。
雾气慢慢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是阿依。
並非十八岁的阿依,她的脸粗糙了许多,眉心有了深深的皱纹,就连头上也生出了几根白髮。
这是十年之后的阿依,也就是跳水自杀时的阿依。
她的脚踩在青石地面上,脚踝上还缠著一缕沅江的水草,身上的衣服被水泡成了破烂的布条。
二十八岁的少妇,竟苍老至此。
她以后永远也不会老了。
关佑指尖还残存著阿依的柔软,嘴里还有她甜蜜的芬芳,那些夜里的浅吟低叫还在耳边迴荡。
伸出去想要拥抱阿依的手,一点一点缩了回来。
他的血也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这一刻,他完全分不清楚娶了阿依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究竟是阿依的邪术,还是自己遗忘的过去
“一百年。”
阿依打断了关佑的回忆,“我在镜子里看了一百年,看江水流过去,看船开过去,看排工唱著他教的歌儿。”
“你死了一百年”
关佑哑声问道,宛若昨夜的春梦竟是百年前的事。
阿依抬头看著庙门外的江水,渐渐的,她的声音不再平静,如同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终於沸腾的岩浆,咆哮著衝出地底。
“一百年前,长生道的人找到了我,他们用这面铜镜对著沅江照了七天七夜,把我从水底吸上来,封在镜子里。”
“又是长生道。”
“一百年,我看得见江,碰不到水!听得见排工唱歌,张不开嘴!”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愤怒:“所有从庙门前过的放排人,都唱著那首他教的歌,他们唱得都对,可没有人问,那首歌是谁教的!”
“更没有人问,阿依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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