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天色昏沉,明明是白日,却黑得如同深夜,天上成团的黑气鬼魅一般乱窜,见人就扑,镇国寺乱成一团。
趁着现场大乱,温三金从角落里出来,飞速往祭台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她听到一声尖叫,脚下步子一顿。
“啊——”
一道穿着素衣的瘦弱身影正被黑雾追着咬,在地上连滚带爬,哭得满脸泪痕。
她的婢女躺在不远处,显然已经中招,只剩下那道瘦弱身影一边哭,一边往后退。
“走开!恶心的东西,快走开!”那瘦弱身影不停从头上拔下首饰砸向那团黑雾。
可黑雾根本没有实体,自然不怕她的攻击,还悄无声息缠上她的脚踝,已经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爬。
锐利的痛感从被黑雾接触的位置传来,那年轻女子绝望哭出声,重重闭上眼。
温三金一眼就看到了她头上的簪子——在一片浓稠的黑雾中,那根簪子简直像黑夜中的蜡烛,散发着一豆荧光,如此光华灼灼。
她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扇散了缠着那女子的黑雾。
腿上的黑雾消失,那年轻女子仰起头,一张稚嫩青涩还未长开的脸上满是呆滞。
“你……”
温三金抬手拔下她头上的簪子,“大恩不言谢,这东西就抵我的救命之恩吧!”
“诶?”年轻女子一愣,迷茫眨了眨眼后连连点头,“好!姑娘,你……”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救命恩人的脸,恩人已经攥着簪子冲进黑雾中。
女子眼睁睁看着恩人钻进黑雾中,还想提醒恩人小心那些黑雾。
却惊愕发现那些黑雾在触碰到恩人的瞬间,仿佛看见什么恐怖东西一样散开,硬生生为恩人让出一条路。
“……”
年轻女子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被一双手扶起来。
“郡主!”长公主的护卫急呼呼护送着她往安全的地方走,一边关切问:“您没事吧?”
明珠郡主扭头望向恩人离开的方向,却已经看不到恩人的背影。
好一会儿,她略显呆滞地摇摇头,“没……没事……”
在明珠郡主被送走的时候,温三金已经爬上了祭台。
祭台楼梯上,温清栀额头上有正在流血的伤口,白着脸仰面躺在楼梯上,悄无声息。
抬腿跨过温清栀的身体,温三金往上走了两步,突然福至心灵——
往后一看,温清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捂着流血的额头一脸痛苦坐起来。
抬眸看到站在自己上方的温三金,她脸上的表情顿时一片空白。
“你……”她愣了一秒,空白的表情顿时凌厉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她眼神越过温三金,落到祭台上的珠子上,瞳孔一缩。
师父给她的珠子!
顾不上想别的,她一用力站起来,推开温三金就要往上跑。
“走开!”
温三金被她推了一把,差点没站稳,扶住楼梯的扶手,她眉毛微蹙,一把抓住温清栀的头发。
“你在这么高的楼梯上推我,想害我摔下去?!”
“啊!”
温清栀一声惨叫,捂着脑袋停住脚步。
温三金一记手刀,快狠准落到她脖子上,温清栀白眼一翻,身体软趴趴昏过去。
“哼!”温三金重重放下她,听她脑袋在木质楼梯上磕出“咚”一声闷响。
“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在这里多睡一会儿吧。”
温三金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也早就有所准备。
从怀里掏出一道失忆符,略有些肉疼地放在温清栀额头上。
这张失忆符画起来成功率低,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大,这么多天也就成功了这一张。
不过用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也合适。
把温清栀放回原位,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几套,用黄符包住那颗像漩涡一样吸收国运的紫色珠子,一把揣进怀里。
珠子被黄符包住的瞬间,镇国寺中悬飞乱窜的黑雾们一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护在皇帝身前,正打算和黑雾殊死一搏的大臣和护卫们一愣,齐齐抬头看向祭台处。
祭台太高,他们隐隐能看见上面站着一道素白的身影。随着那道素白身影的动作,遮天蔽日的黑雾一点点散开,明亮的光线重新从云间缝隙中落下。
以镇国寺为中心,浓郁成雾的阴气如露水般瞬间蒸发,一点点露出京城各坊原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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