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一声令下,358团营房瞬间炸了锅。
一时间,哨音尖锐、脚步急促、枪械碰撞鏗鏘作响,诸般声响搅成一片。
不过一刻钟,一营步兵、炮营山炮与迫击炮尽数列队整齐,战马嘶鸣,车轮滚动,周身皆是临战前的肃杀凛冽。
不愧是阎老西的嫡系精锐。
楚云飞翻身跨上战马,动作利落,腰间白朗寧硌著腰腹,脸色铁青,眉宇间怒火非但未消,反倒凝得愈发沉冷。
方立功立在身侧,左手紧握地图,右手轻推鼻樑上的眼镜,沉声提醒:“团座,黑云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此前我晋绥军与地方官府曾数次派兵围剿,皆无功而返,不了了之。
此战,还请团座务必谨慎,不可轻敌冒进。”
楚云飞冷哼一声:“谢宝庆这帮匪类,劫我物资,杀我弟兄,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若不血债血偿,我楚云飞还有何顏面坐镇此团
至於立功兄的顾虑,大可不必。
往日清剿,多是出工不出力,虚张声势,更有官员与谢宝庆暗中勾结,失败本就意料之中。
可今日,谢宝庆敢动我358团,便是自寻死路!”
话音微顿,楚云飞似是想到关键,话锋一转:“我真正忧心的,是阳泉日军。
我们与日军对峙已久,今抽调大军突袭黑云寨,说不定日军会乘虚而入。
你留守团部,责任更重,千万小心。”
方立功挺身正色:“明白!团座儘管放心,团部交给我,在您归来之前,保证不会出现一点紕漏!”
楚云飞微微頷首,隨即沉声厉喝:
“出发!全速前进!今天傍晚五点之前,必须抵达黑云寨!”
马蹄踏碎凌晨的晨霜,部队沿官道疾行,全军肃静无声,唯有士兵沉重步履与炮车碾过碎石的闷响,连绵不绝。
楚云飞端坐马上,面色冷峻如冰。
他心中雪亮,谢宝庆敢劫358团补给,便是根本不把晋绥军放在眼中。
今日若不將黑云寨彻底荡平,一劳永逸,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在358团头上作威作福,必將后患无穷,麻烦不断。
更重要的是,他楚云飞是个好面子的人,丟不起这个脸。
下午四点,经过一路急行军,楚云飞终於率部抵达黑云寨脚下。
这时,前锋侦察连连长廖勇策马疾驰而至,挺身敬礼:“报告团长!经侦察,黑云寨寨门与山寨均已被焚毁,片瓦无存!
黑云寨的土匪也全部消失无踪!”
楚云飞眉头一蹙:“怎么回事可有其他发现”
廖勇朗声回道:“目前没有任何发现,不过,侦察连仍在扩大搜索范围!”
一旁的一营长钱伯钧闻言,当即冷哼:“团座,定是谢宝庆这小子惧怕我358团报復,连夜烧毁山寨,仓皇逃跑了!”
楚云飞沉声道:“没那么简单。谢宝庆若真畏惧我358团,便不敢动我运输队。
他在黑云寨盘踞多年,根基深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何况,就算要逃,他黑云寨这么多人又能逃去何处”
炮营营长梁国平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团座,谢宝庆……会不会已经投靠鬼子了”
一语惊醒眾人。
楚云飞脸色骤然凝重:“不排除这种可能!若非有日本人撑腰,谢宝庆绝无这般胆量,更无这般实力。
我运输队300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寻常土匪根本啃不动。
可一旦谢宝庆投敌,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钱伯钧上前一步:“团座,那我部现在如何行动是否向日军宣战出击”
楚云飞沉声道:“一切尚是猜测,按兵不动,静待侦察连进一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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